第九章
出院後,顧淮帶我回到了鎮上。
回到了我們當年定情的那個小破屋。
他在幫我收拾舊物時,意外發現牆縫裡塞著一個鐵盒。
裡麵,藏著我的一本日記。
顧淮翻開日記,手抖得不成樣子。
日記裡,寫滿了我每一個在賭場受辱的夜晚。
【1989年冬,今天又被打了一頓。顧淮,你在特區一定要順順利利的。】
【1990年春,聽說你當上經理了,真好。我拿玻璃劃破了手臂,刀疤強嫌噁心走了。我不疼。】
顧淮看著那些字跡,心疼得快要窒息。
我走到他身邊,拿過日記本。
“顧淮。”
我看著他的眼睛。
“當年潑你的那杯熱茶,其實是我故意的。”
“如果你躲了,我會偷偷難過;如果你冇躲,我會內疚一輩子。”
顧淮猛地將我擁入懷中。
“我不躲,曼曼,我永遠都不躲。”
他鬆開我,突然在泥地裡單膝跪下。
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拿出一枚閃爍的鑽戒。
那是他五年前就買好,一直貼身帶著的。
戒指內側,刻著LM兩個字母。
“曼曼,嫁給我。”
我看著那枚戒指,下意識地往後退。
我摸著自己殘廢的左腿,又摸了摸空蕩蕩的小腹。
“顧淮,我不配。”
我苦笑著搖頭。
“我是個瘸子,而且,我這輩子都不能生孩子了。”
“你該有更好的生活。”
顧淮冇有站起來。
他從另一側口袋裡,掏出一份醫院的檢查報告。
遞到我麵前。
我低頭看去,上麵赫然寫著:雙側輸精管結紮術。
我震驚地瞪大眼睛。
“為了不讓你自責,我在找你的那幾年裡,就做了手術。”
顧淮看著我,眼神堅定而溫柔。
“你不能生,我也不生。”
“我們,就是彼此唯一的孩子。”
我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捂著臉泣不成聲。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我哥。
他大病初癒,走到顧淮麵前。
“顧總,有件事你必須知道。”
我哥紅著眼眶。
“當年你走後,鎮上有人想去特區告發你‘成分不好’。”
“是曼曼一個人,拿著刀堵在村口,以死相逼,才把那些流言壓了下去。”
所有的真相,在這一刻大白於天下。
這是我們跨越五年的雙向奔赴。
顧淮站起身,緊緊抱住我。
夕陽的餘暉灑在我們身上,所有的誤解和血淚,都化作了塵埃。
第二天,顧淮在鎮上當衆宣佈。
將以我的名義,向全國捐贈十所希望小學。
名字就叫:“曼淮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