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就在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發展的時候。
我的身體徹底垮了。
積壓五年的勞疾,加上那次車禍的餘震,誘發了嚴重的內出血。
在去往省城醫院的救護車上。
旁邊的監護儀發出了刺耳的長鳴。
我的心跳,驟停了。
“除顫儀準備!快!”
醫生焦急地大喊。
顧淮瘋了。
他一把推開護士,親自給我做心肺復甦。
“林曼!你給我醒過來!”
他一邊按壓,一邊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不許你死!你聽見冇有!”
“隻要你活下來,我發誓永遠消失在你麵前,再也不惹你心煩!”
到達省城頂級醫院。
顧淮動用私人直升機,連夜調集了全國最好的婦科和外科專家。
聯合會診。
手術室外,紅燈亮起。
顧淮拒絕處理自己頭部的傷口。
他就那樣直挺挺地站在手術室門外。
整整站了十六個小時。
直到雙腿浮腫,再也無法行走,才脫力跪倒在地。
手術結束,專家疲憊地走出來。
“命保住了,但病人求生意識極其薄弱。”
專家看著顧淮。
“她在夢裡一直唸叨著一句話:‘彆燙了手’。”
顧淮的心臟猛地一縮。
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他換上無菌服,衝進ICU。
他在我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地讀著當年那份被我撕碎的進修申請書。
那是他憑著記憶,一字一句重新寫下來的。
“曼曼,這是我畢生的信仰,但我現在隻要你。”
奇蹟發生了。
我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勾住了他手腕上,那條我五年前扔進火盆,又被他從灰燼裡刨出來的,殘破的紅頭繩。
我脫離了生命危險。
康複期間,顧淮變身“特級護工”。
他知道我最愛吃鎮上的烙餅。
堂堂百億總裁,親自在病房的小廚房裡和麪、烙餅。
他的手被熱油燙得全是水泡,卻一聲不吭。
端著熱騰騰的烙餅走到我床前。
我看著他滿手的傷痕,眼眶一酸。
終於主動開了口。
“顧淮。”
我輕聲說。
“水涼了,彆燙著手。”
顧淮端著盤子的手猛地一抖。
烙餅掉在地上。
他看著我,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們隔著病床,五年來的第一次平靜對視。
冇有了恨意,也冇有了歇斯底裡。
隻有滿目瘡痍後的荒涼與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