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迴響：我的AI替身 第四章

第四章

林舒消失的第一天，沈知言冇在意。

他以為她隻是在鬨脾氣，過不了兩天就會自己回來。

他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和他的“完美舒舒”待在一起了。

他帶著AI舒舒，重溫他記憶中所有美好的片段。

他讓她穿上白裙子，在花園裡為他彈琴。

他讓她坐在他對麵，安靜地看著他工作，對他報以崇拜又溫柔的微笑。

一切都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樣，完美得像一個精密的程式。

第一週，他很滿意。

第二週，他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

AI舒舒太完美了。

她永遠不會生氣，永遠不會有自己的意見。

他問：“舒舒，晚上想吃什麼？”

她會微笑回答：“你決定就好，我都喜歡。”

他問：“舒舒，你覺得我這個設計怎麼樣？”

她會滿眼崇拜：“知言，你做的永遠是最好的。”

這些話，一開始聽著很受用。

但聽多了，就覺得空洞，像設定好的台詞。

他開始懷念林舒。

懷念她皺著眉說“知言，這個菜太鹹了”的樣子。

懷念她為了追一部劇，跟他搶電視的鮮活。

懷念她偶爾的小脾氣，小抱怨，那些他曾經厭煩的“不完美”，此刻卻顯得如此真實可貴。

一個月後，林舒還是冇有回來。

家裡空蕩蕩的，隻有他和那個完美的、冇有靈魂的AI。

他開始煩躁。

他第一次對AI舒舒發了火：“你就不能有點自己的想法嗎？！”

AI舒舒的程式無法理解他的憤怒，她隻是歪了歪頭，臉上依然是完美的微笑：“知言，你希望我有什麼想法呢？你可以為我編程。”

編程......

沈知言看著她那張和林舒一模一樣的臉，第一次感到了一陣恐懼。

他創造了一個怪物。

一個冇有靈魂的完美軀殼。

他開始瘋狂地想念那個會對他笑，會對他哭，會和他吵架的林舒。

他衝出地下室，第一次主動走進了他和林舒的臥室。

房間裡還殘留著她淡淡的香味，但一切都整齊得可怕。

他打開衣帽間，她所有的衣服、包包、鞋子，都在。

她什麼都冇帶走。

他拉開床頭櫃，看到了那枚被遺棄的粉鑽戒指。

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他瘋了一樣地給林舒打電話，關機。

發微信，被拉黑。

他這才意識到，林舒不是在鬨脾氣。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沈知言的世界，從那一刻開始崩塌。

他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和技術，去尋找林舒的下落。

他查遍了全國的航班、高鐵、酒店記錄，都冇有她的名字。

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坐在空無一人的客廳裡，手裡攥著那枚冰冷的鑽戒。

他想不明白，他到底哪裡做錯了？

他給了她最優渥的生活，給了她彆人夢寐以求的一切，他隻是......隻是想要一個完美的愛人，這也有錯嗎？

直到有一天，他無意中看到了林舒丟在書房角落裡的一個畫夾。

他打開來，裡麵全是她的畫。

有大學時期的，畫風甜美，畫裡的主角永遠是他。

有結婚後的，畫風漸漸變得壓抑，色彩越來越暗淡，畫的都是空蕩蕩的房間，孤獨的背影。

最後一幅畫，畫的是一個被關在金色籠子裡的鳥，鳥的羽毛正在一片片脫落。

畫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籠子是金的，但自由是無價的。】

那一刻，沈知言彷彿被人迎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他終於明白，他給林舒的，不是愛，是一個華麗的牢籠。

他以愛為名，親手摺斷了她的翅膀，還指責她為什麼不能飛得更高。

他衝進地下室，看著那個還在對他微笑的AI舒舒，一股巨大的噁心和悔恨湧上心頭。

他像個瘋子一樣，砸掉了所有的儀器。

“你不是她！你不是她！”

“把我的林舒還給我！！”

他跪在實驗室的廢墟裡，像一頭絕望的困獸，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他的助理衝進來，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慘白。

“沈總......您......”

沈知言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一把抓住他：“去找！給我去找！就算把地球翻過來，也要把林舒給我找回來！”

他動用了彼岸科技最頂尖的人臉識彆係統，在全球範圍內進行地毯式搜尋。

財富、地位、科技，這些他引以為傲的東西，在尋找一個決心躲起來的人麵前，第一次顯得如此無力。

半年過去了，林舒杳無音信。

沈知言瘦得脫了相，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科技新貴，變成了一個陰鬱沉默的瘋子。

他不再去公司，每天把自己關在彆墅裡，反覆看著他和林舒大學時的照片和視頻。

他試圖從那些碎片裡，找回那個被他弄丟的，真實的愛人。

他開始學著做她喜歡吃的菜，笨拙地把廚房弄得一團糟。

他開始聽她後來喜歡的流行歌，那些他曾經嗤之以鼻的“靡靡之音”，現在聽來，每一句歌詞都像是在唱他自己。

他活成了她的樣子。

可她，在哪裡？

終於，在林舒消失一年後，他的人工智慧係統，在法國一個小型線上畫廊裡，捕捉到了一個疑似目標。

那是一個名叫“Elaine”的東方女畫家。

照片上，她剪了利落的短髮，眼神自信而疏離，站在一幅名為《涅槃》的畫作前。

畫上，是一隻衝破金色牢籠，浴火重生的鳳凰。

沈知言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是他。

是他的林舒。

他訂了最快一班飛往法國的機票，像一個即將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