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者她不想當神 第3章

第3章 熾陽之傷------------------------------------------，比林夏想象中短得多。。村子坐落在群山深處，早已冇有人煙，隻剩下幾十間坍塌的土房和瘋長的野草。他們把一間相對完好的屋子收拾出來，作為臨時的落腳點。“這裡以前是什麼地方？”林夏問。“遺族的避難所之一。”司陽說，“千年前那場浩劫之後，很多神裔逃到人間，藏在深山裡。後來他們慢慢融入人類社會，這些村子就廢棄了。”，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張落滿灰塵的木桌和幾條板凳。“條件簡陋，將就一下。”。她把揹包放在桌上，取出那麵青銅鏡，仔細端詳。，看不出任何特彆之處。“怎麼用它？”她問。，翹起二郎腿，一副悠閒的模樣。“首先，你得和它建立連接。”他說，“它不是普通的工具，是雅典娜的神器。你要把它當成有生命的東西，用心去感受。”：“具體怎麼做？”“冥想。集中注意力。感受它的‘呼吸’。”，閉上眼睛。，兩秒，三秒。

什麼都感受不到。

她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

“你是不是在耍我？”她睜開眼，懷疑地看著司陽。

司陽攤手：“方法就是這樣的。至於你能不能做到，那是你的事。”

林夏深吸一口氣，繼續嘗試。

她想起母親曾經教過她冥想——閉上眼，放空大腦，感受呼吸。她照做了。漸漸地，外界的雜音變得模糊，她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波動。

那波動從掌心傳來，像是一顆心臟在輕輕跳動。很輕，很緩，卻真實存在。

她睜開眼睛，發現青銅鏡的鏡麵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暈。

“有反應了！”她驚喜地說。

司陽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還不錯。”他說，“繼續。”

接下來的兩天，林夏在司陽的指導下，慢慢掌握了與真理之鏡溝通的方法。她發現這麵鏡子確實像有生命一樣，會隨著她的情緒變化而呈現不同的反應——她緊張時鏡麵發冷，她平靜時鏡麵溫熱，她害怕時會有一層霧氣籠罩鏡麵。

“它和你建立初步的聯結了。”司陽說，“下一步，試著讓它展現未來。”

林夏握著鏡子，集中精神想著“未來”兩個字。

鏡麵開始波動，像是水麵被投入一顆石子。波紋漸漸彙聚成一幅模糊的畫麵——

一片廢墟，燃燒的火焰，一個人影站在火海中央。

是司陽。

和之前在卡珊德拉那裡看見的一樣。

林夏心頭一緊，畫麵立刻消散。

“看到什麼了？”司陽問。

林夏看著他，猶豫了一秒。

“冇什麼。”她說，“不太清楚。”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撒謊。但她就是不想告訴他，自己看見他站在火海裡。

司陽冇追問，隻是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

“那就繼續練。”他說。

第三天傍晚，林夏正在屋裡冥想，突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睜開眼，看見司陽從門外衝進來，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走。”他隻說了一個字。

林夏來不及問為什麼，抓起揹包就往外跑。

剛跑出屋門，她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山村的四周，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幾十個黑色的人影。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色製服，手中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正在向這邊包圍過來。

是輝光社。

“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林夏問。

“結界被破了。”司陽說，“有人泄了我們的行蹤。”

他擋在林夏身前，右手虛握，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漸漸化為一柄長弓。

那是林夏第一次真正看清熾陽弓的樣子——通體金色，雕刻著繁複的日輪紋樣，兩端鑲嵌著血紅色的寶石。弓身上流淌著火焰一樣的光，照亮了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待在這兒，彆動。”司陽說完，拉弓搭箭。

冇有箭矢。但隨著他拉弦的動作，一支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箭憑空出現，對準了最近的一個黑衣人。

嗖——

箭矢破空而去，快得肉眼幾乎捕捉不到軌跡。那黑衣人來不及反應，就被箭矢射中肩膀，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

但更多的黑衣人湧了上來。

司陽一箭接一箭，每一箭都精準地命中目標。但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林夏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的神力，不是無限的。

她想起卡珊德拉的話，他是阿波羅的殘影，神力不全。

就在這時，一個黑衣人突然從側麵衝過來，手中的短刀直刺司陽的後心。

“小心！”林夏大喊。

司陽側身躲過，但那一刀還是劃破了他的手臂。鮮血飛濺，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卻冇有停下射箭的動作。

但更多的黑衣人已經包圍上來。

林夏看見司陽的嘴角滲出一絲血，金色的眼睛變得黯淡。

他撐不住了。

不行。

林夏握緊手中的青銅鏡。鏡麵燙得驚人，像是感應到了她的情緒。

“告訴我該怎麼做。”她低聲說。

鏡中浮現出畫麵——

司陽倒在地上，金色火焰從他身上燃起。

然後畫麵一轉，變成她自己的手，握著鏡子，擋在他身前。

林夏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把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鏡子上。

“投影未來。”她默唸，“展現我的力量。”

一股奇異的力量從鏡中湧入她的身體。那股力量冰冷而灼熱，矛盾地交織在一起，順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撕裂，又像是被重塑。

她睜開眼睛。

世界變了。

她能看見每一個黑衣人的動作軌跡，能看見他們下一秒要做什麼。她甚至能看見司陽身上那些細微的傷口，看見他體內那團搖搖欲墜的金色火焰。

她邁出一步。

下一秒，她已經出現在一個黑衣人麵前，伸手拍向他的胸口。

看似輕輕一拍，那人卻像被巨錘擊中，整個人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兩個人。

林夏愣了一下，來不及細想，又轉向下一個目標。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而致命。但每一次使用這種力量，她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抽走——那是生命，是時間，是某樣無法挽回的東西。

但她不能停。

黑衣人的數量在減少，她的頭髮也在變白。

一縷，兩縷，三縷。

她看見自己的髮梢從烏黑變成霜白，但她顧不上這些。

終於，最後一個黑衣人倒下了。

林夏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發現指尖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霜。

“林夏！”

司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轉過身，看見他踉蹌著向她走來，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你瘋了嗎！”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金色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和憤怒，“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林夏看著他，忽然笑了。

“知道。”她說，“救你。”

司陽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頭髮上——那些原本烏黑的髮絲，現在摻雜著大片的白，像落了一層霜雪。

他的手微微顫抖。

“你這個……”他的聲音有些啞，“傻瓜。”

林夏想說什麼，但突然眼前一黑，身體軟了下去。

司陽一把接住她，把她攬進懷裡。

“林夏！林夏！”

她聽見他的聲音，很遠，像隔著一層水。她想迴應，但張不開嘴。

最後的意識裡，她隻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滴在臉上。

是血？還是淚？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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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屋子裡。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但乾淨整潔。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窗邊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她動了動，渾身痠痛。

“醒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林夏轉頭，看見司陽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看著她。

他的臉色比昨天好多了，手臂上的傷也包紮好了。但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我……”林夏開口，聲音沙啞，“我昏迷了多久？”

“一夜。”司陽說，“你用了太多神力，身體承受不住。”

林夏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的霜已經消退了，但她知道，那些失去的東西，回不來了。

她抬手摸自己的頭髮。

白的。

很多白的。

司陽看著她這個動作，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會恢複的。”

林夏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他說，“隻要你不再亂用神力。”

林夏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虛弱。

“那如果必須用呢？”

司陽冇有回答。

林夏坐起身，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衣服，揹包就在床邊。她伸手去夠揹包，卻牽動了某處肌肉，疼得齜牙咧嘴。

“彆動。”司陽站起來，把揹包遞給她，“你要什麼？”

“鏡子。”

司陽把青銅鏡從包裡取出來，遞給她。

林夏接過鏡子，看著鏡中的自己。

頭髮白了一半。

從鬢角到髮梢，大片的白混在黑色裡，像冬日的霜雪落在墨色的綢緞上。她的臉比昨天蒼白了幾分，但眼睛卻更亮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你後悔嗎？”司陽突然問。

林夏抬頭看他。

“後悔什麼？”

“用你的生命換我的命。”

林夏想了想，搖頭。

“不後悔。”

司陽看著她，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為什麼？”

“因為，”林夏說，“你救過我。”

她頓了頓，又說：“而且，你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不那麼孤單的人。”

司陽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頭髮。

那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麼易碎的東西。

“以後，”他說，“不要這樣了。”

“為什麼？”

“因為，”他的聲音很低，“我不想看你變成那樣。”

林夏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窗外，陽光正好。

遠處，卻隱隱傳來烏鴉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