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與羽的誓言 第56章

易風揹著晴在下水道中疾馳，白袍掠過汙水的剎那，終日劍的光輝已如晨曦般鋪滿通道。晴的雙臂環著他的脖頸，髮絲在急速移動中揚起，青銅鏡緊握在手，鏡麵映出前方虛空的軌跡——

（快一點，再快一點！）

終日！

劍光出鞘三寸，白晝領域如潮水般向前奔湧，卻在觸及虛空的瞬間——

一道纖細的金絲憑空浮現，橫亙在終日與虛空之間。領域的光輝竟如流水遇礁石般，被硬生生分流繞開！

雅典娜！易風瞳孔驟縮。

（果然是她......）

那縷金絲不過髮絲粗細，卻完美嵌在領域的規則縫隙中，像一道優雅的屏障，將的防禦特性發揮到極致。易風太熟悉這種手法了——三百年前神族圍剿戰中，雅典娜曾用同樣的方式，擋下過他全力一擊。

用終日劍丟它！晴在易風背上喊道，手指緊攥著他的衣襟，現在它沒路可逃了！

不行。易風聲音沉了下來，雅典娜的從來主防不主攻，飛劍穿不透。

（麻煩了......）

他的領域擅長製定規則，卻不像何淩的那樣具備絕對殺傷力。若此刻寒夜在此，倒是可以強行用兩個領域壓碎......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前方的虛空突然扭曲。

金絲如提線般輕輕一拽，那團混沌的黑暗竟開始塑形——龍紋袍角翻飛，銀白長發垂落，轉眼間，站在了汙水橫流的下水道中，連眉梢的傷疤都分毫不差。

它......！晴的驚呼還未出口，已抬頭沖他們微微一笑，隨後猛地撞向頭頂的排水口！

嘩啦——

鏽蝕的鐵柵欄被撞得粉碎，天光傾瀉而下。的身影已消失在洞口。

易風站在巷口，白晝領域的光輝在指尖明滅不定。街道上人群熙攘，小販的吆喝聲與孩童的嬉鬧交織，卻唯獨不見那抹銀白的身影。

沒人看見雲嵐？晴低聲確認，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青銅鏡邊緣。鏡麵倒映出她緊繃的側臉——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此刻她的瞳孔正微微泛起青焰，那是鳳凰血脈感應到危機時的徵兆。

易風搖頭，終日劍在鞘中發出不安的嗡鳴。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虛空已經擬態成其他形態，混入了人群。

（必須速戰速決。）

要不要直接展開『終日』？晴壓低聲音，趁它還沒逃遠——

不行。易風目光掃過街角賣糖人的老翁、抱著嬰孩的婦人，領域覆蓋需要時間，若不能一擊必殺，它隨時能換一副皮囊。

晴的指尖突然一頓。

（等等……若是分開金絲和虛空呢？）

“沒問題，分開不同之物，輕而易舉。”青銅鏡的回答，讓晴更加確信了一份思路。

青銅鏡的觸感變得異常清晰，鏡框上那些古老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在她掌心微微發燙。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湧上心頭——

易風。她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某種決意，覆蓋『終日』吧，我有辦法分開它們。

易風側目看她，晴卻已經舉起青銅鏡。鏡麵不再倒映現實，而是浮現出無數交織的絲線——金色的雅典娜神力，漆黑的虛空本質，在概念層麵涇渭分明。

你能做到？易風輕聲問。

晴沒有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鏡中世界，手指輕輕撫過鏡麵，如同撥動琴絃——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概念層麵。街道上的人群毫無所覺，但易風卻看見，空氣中突然浮現出無數細小的裂痕，彷彿世界被某種無形的刀刃割開。

金絲與虛空，被硬生生了。

現在！晴猛地喊道，她開始感覺不適了，就像同時被金絲和終日壓在中間一樣，僅僅是幾秒，嘴角就開始溢位鮮血了。

易風的劍光已然出鞘。

『終日』如瀑展開，白晝領域瞬間籠罩整條長街。沒有金絲的阻隔，領域之力精準鎖定那一團被出來的虛空，如烈日灼雪般將其包裹——

嘶——！

尖銳的嘯叫聲中，虛空扭曲著顯形，卻再也無法擬態。它瘋狂衝撞著領域邊緣，每一次撞擊都讓晴的青銅鏡劇烈震顫。

（撐住……狗急跳牆罷了!）

晴的手指死死扣住鏡緣，指節發白。她能感覺到某種龐大的正通過鏡麵流向自己，那是概念層麵的重量，幾乎要壓碎她的骨骼。但更可怕的是——

她到了。

一扇門，就矗立在意識的海洋裡，這種感覺，就像是在龍門之前一樣，好像和龍族過了龍門可以稱為真龍一樣，她感覺隻要自己推開這扇門，概念力就能成為允許她所登入的大堂一樣。

她每次用力，大門就隻能敞開一絲，現實的壓力就會更大一些，現在，她隻能看見室內的一絲光芒。

但是，同樣，她也想起了青銅鏡的目的——讓她成神！

她撤回雙手，回到了現實，易風的治癒術早已鋪在晴的身上，晴感覺很溫暖，身體上的不適在一點點的消失。

“虛空呢？”

“已經灰飛煙滅了，別動，我給你療傷。”易風的聲音很平淡，但是眼睛裏都是焦急，看得晴想抬手去摸摸那個臉頰，但是剛抬起手，身上痛感再次傳來，無奈放棄，乖乖躺在易風懷裏。

“雅典娜為什麼要幫虛空，易風你心裏有答案嗎？”

“很簡單，她不希望我們那麼快解決虛空，回到雲嵐身邊。”易風又想起了雅典娜那股病態，雲嵐這次凶多吉少，但是，至少不會真的死掉，雅典娜怎麼捨得殺——當年她喜歡上一隻兔子，殺了圍剿的狼群，關在家裏，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

“那我們不該立馬去支援嗎？”晴焦躁起來，雅典娜能殺盡百官，誰曉得她會不會殺了雲嵐。

“不會的，”易風曉得，“況且，雲嵐的氣息變鋒利了，你沒感覺出來嗎？”

“隱隱約約，從秘境出來後？”

“是的。”易風嘴角上揚，“雲嵐，他的天賦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