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與羽的誓言 第284章

龍族首都，龍城。巍峨的東門如同巨龍的頜骨，散發著亙古不變的威嚴與肅穆。一道赤紅色的流光撕裂長空，以驚人的速度由遠及近，最終在城門前猛地剎住，顯露出星灼略顯踉蹌的身影。

一路疾馳，心神緊繃，直到看清城門下那道靜立如山的熟悉身影，星灼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實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灰色的挺拔身影，如同一根定海神針，驅散了她周身的寒意與不安。

雲嵐早已等候在此，見到星灼平安歸來，他冷峻的臉上線條柔和了些許，微微頷首，朝她招了招手：“回來了。情況如何？”

星灼快步走到他麵前，先是彎下腰，用手按住依舊火辣辣的喉嚨，劇烈地喘息著。她那標誌性的高馬尾如同跳動的火焰，此刻也顯得有些淩亂。雲嵐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將一直握在手中的水杯遞了過去。

星灼接過水杯，仰頭“咕咚咕咚”一飲而盡，清涼的液體滑過灼痛的咽喉，帶來一陣難得的舒緩。她抹了抹嘴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速極快但清晰地彙報：

“大哥，情況基本明確了。宙斯的目標，確實直指‘問鼎者’選拔。他想通過操控選拔結果，在神族內部安插忠於他的勢力上位。”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銳光，“但這同時也從側麵印證了那個猜測——‘登神長階’的理論是可行的！想要踏上那條路，必須在成年、骨骼完全固化閉合之前，將肉身與潛能錘鍊到極致……至少，也需要達到帝級的水準！”

“帝級……還是在成年前？”雲嵐聞言，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隨即化為一聲無奈的苦笑。這個條件何其苛刻！難怪漫漫歷史長河中，能夠憑藉自身力量觸及“偽神”領域的凡靈，鳳毛麟角。這不僅僅是天賦和資源的比拚，更是與時間賽跑的殘酷試煉。

“辛苦了，”雲嵐看著星灼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語氣溫和了些，“先去休息一下吧，具體細節稍後再議不遲。”

星灼卻用力搖了搖頭，火焰般的馬尾隨之甩動：“休息的事不急。大哥，現在有更棘手的問題！”她的神色變得無比凝重，“我們根本不清楚，龍族內部究竟已經被滲透到了何種程度！這次的問鼎者選拔……要不要想辦法暫停？如果真的讓宙斯的陰謀得逞，讓他扶持的人成為問鼎者，甚至在未來躋身神族高層……以他和我們龍族歷來不睦的關係，後果不堪設想！”

停止選拔，無疑是當下最直接、看似最有效的避險方法。

雲嵐聽完，卻緩緩地搖了搖頭，目光深遠地望向城內熙攘的景象，又抬首掃過天際，彷彿能穿透雲層，看到那無形中籠罩下來的巨網。

“你的想法，過於簡單了。”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即便我們強行中止龍城內的選拔，那些有誌於此的龍族青年，難道就不會前往妖族、鬼族乃至其他中立區域的選拔點參與嗎？‘問鼎者’的資格，加上神族許諾的神器作為獎賞，誘惑力太大了。更何況，這是由神族最高議會頒佈的‘神諭’，等同於麵向所有凡靈種族的最高指令。我們若公然抵製，不僅會立刻與神族正麵衝突，更會授人以柄，將龍族置於極為被動的境地。”

他收回目光，看向星灼，眼中閃爍著智慧與決斷的光芒：“明麵上的對抗，是下下之策。當前局勢，我們需要更縝密的策略。”他略一沉吟，做出了安排，“這樣，星灼，你行事縝密，由你暗中進行調查。重點排查已經被選拔出來、有資格參與下一輪角逐的那幾位，看看其中是否有背景可疑的‘陌生麵孔’，儘可能摸清他們背後是否有人暗中支援或引導。至於明麵上……”

雲嵐的語氣陡然變得銳利起來，一股屬於龍族領袖的磅礴氣勢隱隱散發：“就由我來親自會會他們。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看看他們究竟有多少斤兩。”

星灼眼睛一亮，用力點了點頭，朝雲嵐豎起一個大拇指：“明白！暗中調查交給我，小問題！”她對雲嵐的安排心服口服。隨即，她臉上又煥發出昂揚的神采，“不過，既然‘登神長階’的路徑被證實可行，隻要我們按照這個方法培養後輩，假以時日，我們龍族崛起，真正擁有與神族平等對話的實力，也絕非遙不可及的夢想！”

然而，雲嵐臉上卻未見多少喜色。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龍城內那一片看似繁榮祥和的景象，最終又緩緩抬起，望向那高遠莫測、彷彿蘊藏著無盡風暴的天空，聲音低沉得近乎自語：

“崛起的機會……我們，真的還有嗎？”

“問鼎者選拔的背後，是神族內部已然無法掩蓋的劇烈動蕩。連高高在上的神隻，如今都需要藉助凡靈的力量來穩固統治、清除內患……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我能感覺到……一場遠比任何種族爭鬥都要恐怖得多的災厄，正在我們所看不見的地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奔而來。”

他的話語如同沉重的鉛塊，墜落在龍城東門寂靜的空氣中，帶來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星灼臉上的興奮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凝重。她順著雲嵐的目光望去，彷彿也看到了那逼近的、無形的巨大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