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與羽的誓言 第235章

涅盤雙刀的靈識在刀鞘內靜靜流淌，它記不清自己的主人東方昭與那位慵懶的神明東方晦，在這間溫馨卻總是吵吵鬧鬧的屋子裏，到底為了“比試”這件事糾纏、鬥嘴了多少次。

它也數不清他們又用各種稀奇古怪的方式“比試”了多少個專案——從下棋（東方晦總能用“回溯”悔棋）到拚圖（東方晦總能“預知”下一塊該放哪），甚至比賽誰先喝完一鍋湯（東方昭差點被燙到）……結果往往是不了了之，或者以東方晦的“午睡遁”告終。

但它清晰地記得，在那個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客廳的清晨，它所“聽”到的、那些足以撼動它認知根基的震撼話語。

清晨的風吟小築，難得的瀰漫著一種寧靜溫馨的氛圍……如果忽略掉某些細節的話。

東方晦依舊像一隻慵懶的灰色大貓，霸佔著客廳裡那張最寬敞、最柔軟的沙發，幾乎整個人都陷了進去。他閉著眼睛，呼吸平穩悠長，彷彿真的睡著了。但偶爾輕微顫動的睫毛和無意識晃動的二郎腿，又透露出他並未完全陷入沉睡。

寒夜則依舊在和易風家那麵巨大的落地窗“較勁”。他手裏拿著一塊潔白如雪、柔軟如雲的特殊絨布，一絲不苟地、反反覆復地擦拭著光可鑒人的玻璃，試圖清除掉每一個可能存在的、肉眼根本看不見的微小塵埃。他那冰冷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專註，也格外……強迫症。

易風繫著一條畫風略顯滑稽的卡通圍裙，在開放式廚房裏忙碌著。鍋裡煎著香氣四溢的太陽蛋和培根，烤箱裏烘烤著鬆軟的麵包。他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心情似乎很不錯。

東方昭坐在餐桌旁，手裏無意識地摩挲著掛在胸前、貼肉佩戴的一塊觸手溫潤、色澤赤紅如血、內部彷彿有火焰流動的鳳凰古玉。這塊玉自她記事起就在她身上，彷彿與她生命本源相連。她能隱約感覺到，這塊玉與她鳳凰族最核心的“涅盤重生”之力，有著某種極其深刻、卻難以言喻的神秘聯絡。

她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不自覺地、用極低的聲音喃喃自語：

“繞開死亡……的關鍵……”

她一直在思索著如何真正超越“涅盤”的界限，實現真正意義上的“不死”。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如同呼吸。

然而——

“哎喲我的昭姐！”

正在煎蛋的易風耳朵極其尖，猛地回過頭來，臉上帶著誇張的驚恐表情：

“您可千萬別瞎琢磨，怎麼‘繞開死亡’啊！”

他端著煎鍋，快步走到餐桌旁，壓低聲音，一臉嚴肅地警告道：

“這話要是讓我老姐‘那位’知道了……”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裡充滿了“你懂的”的意味：

“您可就離真正的‘死亡’不遠了！”

東方昭聞言，忍不住打了個輕微的寒顫。她當然知道易風指的是誰——那位執掌著宇宙間“死亡”概念本身的神明。那位總是穿著樸素黑袍、周身卻縈繞著一種奇異而誘人、彷彿能讓人安然沉眠的**寧靜花香的存在。靠近她**，甚至會讓人產生一種想要永遠沉浸在那份終極安寧中的危險誘惑！

她立刻甩了甩頭，強行驅散了這個過於沉重且危險的話題，試圖用輕鬆的語氣調侃道：

“哎，說起來……”

“不是有個古老的傳說嘛……”

“說開天闢地的盤古大神，早就把‘繞開死亡’的方法交給咱們鳳凰族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語氣帶著點自嘲：

“可這‘涅盤重生’，算哪門子‘繞開死亡’啊？”

“死了再活過來，這頂多算……‘售後服務’到位吧？”

“能叫‘繞開’嗎？”

“盤古”這個名字，彷彿是一個神奇的開關！

唰——！

剛才還苦口婆心勸誡的易風，眼睛瞬間就亮了！整個人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瞬間把“死亡”、“老姐”這些可怕的事情拋到了九霄雲外！

“盤古？！”他激動地把煎鍋往桌上一放（差點燙到桌布），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東方昭：

“昭姐！你也對盤古傳說感興趣？！”

“我跟你說！盤古肯定存在！”他的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狂熱：

“傳說裡……盤古雙眼化日月！”

他指著窗外（雖然此刻看不到日月）：

“你看！地球上看太陽和月亮……是不是差不多大？！多麼完美的巧合！啊不！神跡！”

“還有！他身軀化山嶽林木！”

他揮舞著手臂：

“咱們腳下這整塊……巨大無比、承載萬物的‘神瞰大陸’！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這絕對是……”

“哐哐！”

就在這時，正在擦玻璃的寒夜，突然用指關節用力敲了敲那光潔的落地窗，發出清脆的響聲，打斷了易風的激情演講。

寒夜頭也沒回，冰冷的聲音卻清晰地傳來，帶著他一貫的、實事求是的學術腔調：

“日月的大小和視直徑……”

“更可能是行星形成初期，引力捕獲和軌道共振等一係列複雜天體物理過程，共同作用的結果。”

“至於‘神瞰大陸’，其地質構造和板塊運動，也有其自身的科學演化規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謹：

“作為一個恆星係統，是否存在‘宜居帶’，決定了是否能夠孕育生命。”

“而地月日之間的距離，以及其他八大行星的軌道分佈……”

“它們彼此交錯形成的引力格局……”

“確實為地球提供了一個，異常穩定且受到良好保護的環境。”

他終於停下了擦玻璃的動作，轉過身，冰藍色的眼眸掃過易風：

“這一切……”

“看似巧合但巧合到如此‘完美’的地步……”

“確實更傾向於是某‘人為’設計或乾預的結果。”

“當然……”他補充道，嚴謹如他，從不把話說死：

“也不能完全排除，這是宇宙誕生過程中，某種極其罕見的概率性奇蹟。”

“雖然這個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易風：“…………”(被科學理論懟得有點啞口無言，但眼神依舊不服)

而一直癱在沙發上、彷彿早已睡死的東方晦……

就在寒夜話音剛落的剎那——

他那雙一直緊閉著的、灰藍色的眼眸，倏地……睜開了！

雖然隻是睜開了一條細縫，慵懶依舊，但眸底深處，卻閃過了一絲……極其深邃、彷彿能洞穿萬古時空的微光。

他躺著的姿勢沒變，隻是原本隨意搭著的二郎腿，輕輕地、有節奏地……晃蕩了兩下。

然後，他用那獨特的、帶著剛睡醒般沙啞磁性的嗓音，慢悠悠地、丟擲了一枚……足以炸翻整個客廳的……重磅炸彈：

“盤古……存在。”

“不用猜了。”

“！！！”

整個客廳，瞬間……鴉雀無聲！

易風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幾乎是以瞬移的速度，嗖地一下衝到了沙發背後，雙手扒著沙發靠背，身體前傾，死死地盯著東方晦那依舊淡然的側臉，聲音都因為極度激動而有些變調：

“真……真的？！”

“晦哥！晦爺！您……您說的是真的？！”

“盤古……盤古他真的存在？！”這可是他追尋、考證了無數年的終極問題！

就連一向冷靜如冰的寒夜，也罕見地放下了手中的絨布，快步走到了沙發旁，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極度專註與求證的光芒：

“證據？”

“你是說‘宇宙大爆炸’理論……”（這是他最關心的科學驗證）

“真的……存在，確切的證據鏈支撐？”他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果連最古老的麒麟族都如此肯定，那真實性……將極高！

而東方昭……

她並沒有像易風和寒夜那樣，立刻陷入對“盤古是否存在”或“宇宙大爆炸”的狂熱追問之中。

她的瞳孔，在聽到東方晦那句話的瞬間，也是猛地收縮了一下！

但讓她感到真正震驚、甚至有一絲難以置信和……挫敗感的，並非是“盤古存在”這個訊息本身……

而是東方晦前麵那句……輕描淡寫的話！

“我曾得到過……麒麟族的邀請……”

麒麟族！！！

東方昭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緊了一下！

她太清楚“麒麟族的邀請”意味著什麼了！

在所有凡靈乃至大多數神族的認知中，麒麟族，是比鳳凰、龍族等更加古老、神秘、近乎傳說的至高聖族！它們幾乎從不主動現身，更極少與外界接觸！

它們唯一會破例主動發出“邀請”的……隻有那些被它們認可的、擁有最純凈強大靈魂、或具備某種足以影響世界格局的“可能性”的……極致強大的個體！

能夠得到麒麟族的邀請，本身就是一種……至高無上的認可和實力的象徵！

東方昭一直以為，東方晦隻是一個掌握了特殊“回溯”能力、性格懶散古怪的普通神族（雖然“普通”這個詞用在他身上也很奇怪）……

她萬萬沒有想到……

這個整天嚷嚷著要午睡、喝粉紅奶昔、用鐵鐧砸人兵器、還能把她氣得跳腳的懶傢夥……

居然……

不聲不響地……

獲得過麒麟族的邀請？！

他……到底還隱藏了多少東西？！

東方昭目光複雜地、重新審視著那個依舊癱在沙發上、一臉“我好睏別煩我”表情的灰發神明。

第一次，她對這個“懶燕子”的真實實力和來歷，產生了一種深不可測、甚至有些敬畏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