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赫爾墨斯腳底抹油、溜之大吉後,東方昭與東方晦這一神一鳳,隔著那張被砸出兩個刀孔的桌子,重新坐了下來。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又有些莫名的緊繃。
東方晦試圖緩和氣氛,端起自己那杯粉嫩的“雪頂漿果夢幻”奶昔,輕輕晃了晃,用半開玩笑半挑釁的語氣說道:
“打打殺殺多傷和氣……”
“要不,咱們比比喝酒?”
他本意是想轉移話題,找個更輕鬆無害的方式搪塞過去。
誰知,東方昭鳳目一瞪,想也不想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奶昔杯都晃了三晃):
“比就比!誰怕誰?!”
“當我鳳凰族是嚇大的?!”
她二話不說,扭頭就對一直候在不遠處、麵帶職業微笑的白宏書喊道:
“白小哥!”
“上酒!”
“要最烈的!”
她伸出三根手指,氣勢十足:
“先來三瓶燒刀子!”
東方晦:“!!!!!!”
他手裏的奶昔杯差點脫手滑落!臉上那點慵懶的笑意瞬間僵住,心裏咯噔一下,恨不得穿越回幾秒鐘前抽自己一嘴巴!
該死!自己真是喝酒喝昏頭了(雖然他喝的是奶昔)!怎麼就忘了鳳凰族那出了名的……對酒精極度不耐受的體質呢?!跟鳳凰比喝酒?這不是比武,這是謀殺啊!
他試圖挽救,連忙擺手,語氣帶上了幾分真正的焦急:
“等等!昭小姐!”
“你確定?!”
“要不……你還是……喝點奶吧?”他指了指自己那杯粉紅色的飲品,試圖用最真誠的語氣勸說:
“真的,鳳凰喝酒特別傷身體!”
然而,這句發自肺腑的勸諫,在已經燃起熊熊鬥誌、且完全沒往“關心”層麵想的東方昭聽來,簡直就是**裸的嘲諷和輕視!
“少廢話!”東方昭怒道,“瞧不起誰?!”
“白小哥!快拿酒來!”
白宏書臉上依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微微躬身:“如您所願。”他轉身,動作優雅而迅速地取來了三瓶散發著濃烈刺鼻氣味、瓶身還凝結著寒霜的透明烈酒,輕輕放在桌上。
東方晦看著那三瓶“燒刀子”,感覺自己的肝都在隱隱作痛!
完了,這下真玩脫了……
比試……或者說“灌酒”……開始了。
起初,兩人還勉強維持著“一杯一杯”對飲的節奏。
但很快,爭強好勝的東方昭就開始“加速”!她幾乎是以衝鋒的速度,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裏猛灌!那架勢,不像在品酒,更像是在……滅火?
東方晦一邊慢吞吞地陪著她喝,一邊緊張地觀察著她的狀態。
果然!
沒過多久……
僅僅大半瓶烈酒下肚……
東方昭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臉頰,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爬滿了**醉人的酡紅!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的眼神也開始變得迷離、飄忽,失去了焦距,水汪汪的,看人都帶著重影!
“嗝~”她甚至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小小的酒嗝,帶著濃烈的酒氣。
“好了好了!別喝了!”東方晦見勢不妙,立刻伸手,一把死死按住了她還想繼續倒酒的手腕!
“你看看你!都醉成什麼樣了!”他的語氣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堅決。
“胡……胡說!”東方昭用力想甩開他的手,身體卻不受控製地晃了晃,舌頭都開始打結:
“誰……誰醉了?!”
“我……我沒醉!”
“接著……比!”她另一隻手**胡亂地揮舞著**,手指顫巍巍地指向東方晦的鼻子,差點直接戳進他眼睛裏!
“你!你!”
“你還差我……一場比試!”
“比……比什麼都行!”
東方晦看著她這副明明醉得一塌糊塗、卻還死鴨子嘴硬、念念不忘打架的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更多的卻是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嘆了口氣,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未鬆:
“我的小祖宗誒,你別犯渾了行不行?”
“你們鳳凰族的身體對酒精根本沒有任何分解能力!”
“再喝下去會出事的!”
“要……要你管!”東方昭醉眼朦朧地瞪著他,試圖用眼神殺死他,可惜毫無威懾力。
東方晦咬了咬牙,終於祭出了“殺手鐧”,壓低聲音“威脅”道:
“你……你信不信……”
“你要是再敢喝一口……”
“我立刻就用‘回溯’……”
“讓你把剛才喝下去的,全給我吐出來?!”
這招果然有點用!
東方昭猛地瞪大了眼睛(雖然還是對不上焦),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被冒犯了的表情:
“你……你敢!”
“要挾我?!”
“鏘!鏘!”
她幾乎是本能反應地!召喚出了涅盤雙刀!狠狠地插在了麵前的桌子上!刀身劇烈震顫,發出嗡鳴!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瞬間吸引了酒館裏所有正在喝酒、賭博、吹牛的神族的注意力!
無數道好奇、玩味、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了過來!
“哎喲喂!”東方晦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在發麻!連忙壓低聲音安撫:
“我的姑奶奶!我哪敢要挾您啊!”
“你先……先把刀收起來!坐下!坐下!”
他急得汗都快出來了:
“咱們比別的!行不行?!”
“我認輸!我認輸行了吧!”
“隻要你不再喝酒,比什麼都依你!”
也許是“認輸”兩個字取悅了醉醺醺的鳳凰,也許是酒精的後勁徹底上來了……
東方昭盯著他看了幾秒,身體突然開始不受控製地左右搖晃起來,眼看就要……一頭栽倒在地!
“哎!”東方晦眼疾手快,也顧不得許多了,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
東方昭軟綿綿地靠在他手臂上,嘴裏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比試……”、“不許賴……”之類的詞,但眼皮卻越來越沉重。
東方晦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半扶半抱地將她安置在了旁邊一張長長的、鋪著柔軟獸皮的沙發椅上。
他剛直起身,想找條毯子給她蓋上——
就聽見旁邊桌上,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洛基,對著他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擠眉弄眼地起鬨道:
“可以啊!晦哥!”
“你比我更適合‘詭詐之神’這個稱號!”
他拍著桌子大笑:
“這演技!這套路!”
“這就抱得美人歸了?!”
“高!實在是高!哈哈哈!”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曖昧的、起鬨的笑聲和口哨聲。
東方晦聞言,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非但沒有絲毫得意,反而露出了極其不快、甚至有些煩躁的表情!
他沒好氣地瞪了洛基一眼,聲音冰冷地回懟道:
“抱個鎚子!”
“詭詐你個頭!”
他指著沙發上那個已經陷入昏睡、臉頰紅撲撲的醉鳳凰,語氣充滿了“倒大黴”的怨念:
“因為她……”
“我特麼得少睡多少好覺?!”
他越說越氣,彷彿損失了全世界最寶貴的財富:
“夢裏不是啥都有嗎?!”
“安靜睡覺它不香嗎?!”
眾人:“…………”
整個酒館,瞬間安靜了一秒。
隨即,爆發出更加響亮的、夾雜著無語和鄙夷的鬨堂大笑!
“噗——!”
“哈哈哈!這理由!絕了!”
“不愧是‘回溯之神’!思維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樣!”
“睡覺!哈哈哈!他腦子裏真的隻有睡覺嗎?!”
“美人當前,他居然隻惦記他的回籠覺?!”
所有神族都用一種“你沒救了”、“活該你單身到世界盡頭”的鄙夷眼神,齊刷刷地射向東方晦。
東方晦完全無視了這些目光,自顧自地找了個離醉鳳凰最遠的、最安靜的角落,重新癱坐下去,不知又從哪摸出了一杯新的粉紅奶昔,一臉憂鬱地小口啜飲起來,彷彿在哀悼自己那即將逝去的、寶貴的睡眠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