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與羽的誓言 第257章 正義與天道的對話

廣袤的妖族平原上，夜空如洗，繁星低垂，彷彿觸手可及。寂靜的草原中央，一簇篝火孤獨地燃燒著，跳動的火焰是這片黑暗裡唯一活躍的光源。

篝火旁，一位氣質聖潔如天使的女子端坐在簡易的木凳上。她的衣飾一絲不苟，純白的長袍纖塵不染，透著一種超越凡俗的規整與高貴，宛如神隻臨世。一柄古樸的長劍斜插在她腳邊的土地上，劍身映著火光，泛著冷冽的光澤。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旁還放置著一杆黃金天秤，造型精美，象征著絕對的平衡。然而，她的雙眼卻被一條白色的矇眼布所覆蓋，布麵上，用金線繡著另一杆微縮的天秤圖案。她雙手捧著一杯熱水，靜靜地“望”著篝火，彷彿能透過矇眼布感知到火焰的形態與溫度。

很快，一個披著深色鬥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火光的邊緣，坐在了她的對麵。來人自顧自地拿起火堆旁溫著的另一杯熱水，飲了一口，並冇有急於開口。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張力。

最終還是矇眼女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空靈而平靜，不帶絲毫波瀾：“看來，你已經領受訓誡了？天道的執掌者。我早已說過，你所執著的那條路，絕非正途。”

鬥篷男子——玉帝，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語氣帶著一絲壓抑的慍怒，但更深層處，卻似乎隱藏著某種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認同的動搖：“尤斯提亞，這句話你已經說過太多遍了。那是你的‘正義’，不是我的。”

尤斯提亞蒙著布的“目光”似乎精準地投向了他：“玉帝，你早該用那足以焚儘萬物的天道烈火燒卻心中的迷茫，而不是行走在自己都未必真心認可的道路上，越陷越深。”篝火中，一塊木柴“劈啪”一聲爆開，火星四濺。

玉帝冇有直接迴應，他俯身，從腳邊拾起一塊普通的石子，輕輕放在了尤斯提亞腳旁那杆黃金天秤的一端。“縱使是淩駕於眾生之上的神族，也需要一個明確的引領者。否則，內部的分歧與混亂隻會將我們拖向滅亡的深淵。我所選擇的道路，既然踏上了，便會行至儘頭。”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決絕。話音落下，那天秤微微顫動，承載石子的那一端緩緩沉下，彷彿認可了他的重量。

當他坐回原位時，周身的氣息似乎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那是一種卸下部分重擔後的輕靈，連容貌都彷彿年輕了幾分。對於近乎永恒的神族而言，這種由內而外的“年輕化”是極其罕見的，這讓他更深切地體會到了那句“相由心生”的含義。

然而，尤斯提亞並未認可這天秤的傾斜。她伸出纖纖玉指，從自己純白的羽衣上取下了一片輕盈的羽毛，放在了天秤的另一端。那片看似微不足道的羽毛，竟讓沉下的秤盤緩緩回升，最終將另一端的石子高高頂起。

“但你此刻出現在這裡，本身就證明，你已經開始質疑自己所堅持的‘正義’了。”尤斯提亞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如同重錘敲在玉帝心上。

玉帝下意識地搓了搓手，儘管身負天道概念之力，在這春寒料峭的夜晚，他竟感到了一絲寒意。“我本以為……經曆了與虛空的那場死戰，神族流了足夠的血，不會再有無謂的犧牲了。”他的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那個身影——有時是嬌小可愛、蹦蹦跳跳的潘多拉，有時是風華絕代、魅惑眾生的成年潘多拉。無論是在神族大會上他看似嚴厲的判罰，還是後來的種種，他從未想過最終會害死她。潘多拉的死，無疑讓他與易風之間本就微妙的關係雪上加霜。而如今，他與血脈派那些固守傳統的神隻更是格格不入。恍惚間，他彷彿又回到了萬年前，那個神族初立、一切尚未分明的時候。

“你在懷念？”尤斯提亞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情緒的波動，“懷念最初的神族？”

玉帝點了點頭，語氣帶著深深的感慨：“怎能不懷念？那時的神族，冇有猜忌，冇有如今這涇渭分明的三個派係。但相應的，彼此之間也如同散沙，缺乏真正的關聯。作為天道的執掌者，我時常獨自坐在不周山旁的一處懸崖上，日複一日，沉默地看著日升月落，星辰流轉。”

“直到那一天，那道撕裂長空的劍氣，將你所在的懸崖一分為二。”尤斯提亞接話道，彷彿親曆一般，“你從崩落的懸崖上墜下，才發現是林易風和蕭寒夜在那片空域中大打出手。也正是在那時，你才真正注意到，神族內部已經開始形成各種‘小團體’。”

“嗯，”玉帝頷首，又喝了一口熱水，暖意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些許寒意，“那時我才明白，神，也是可以像凡靈一樣，聚在一起生活的。我記得，那時身為‘正義’化身的你，總是和阿波羅、林易風，還有……祝融吧？經常聚在一起喝茶論道。”隨著他的回憶，那天秤似乎又微妙地晃動了一下，向他放下的石子那邊偏斜了一點點。

對話到此，兩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在夜空中迴響。

良久，玉帝終於道明瞭來意，他的聲音變得鄭重而懇切：“尤斯提亞，我此行，是來請你重新出山。如今的神族，內憂外患，需要你的力量，需要‘正義’的力量來撥亂反正。”

尤斯提亞蒙著布的臉微微抬起，“正視”著玉帝，天秤在她腳邊保持著微妙的平衡，那片羽毛與那顆石子，象征著兩種截然不同的理念，在火光下靜靜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