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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影深淵錄 第3章 傳承之火

作者:LL哈基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7:4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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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的蘇曉低聲重複,手指輕輕敲擊桌麵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有意思。什麼有意思?這座塔。蘇曉指著畫上的高塔,和你夢裡的塔幾乎一樣,和藍圖上的塔也幾乎一樣。但問題是,你不可能見過這張藍圖,它是機密。

而你夢裡的細節她的手指移到塔基的齒輪上,這些齒輪的齒數、交錯方式,和藍圖上的輔助結構設計完全一致。這不是粗略的相似,這是精確的複製。

林三水感到後背發涼: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要麼你曾經在某個地方見過這張藍圖卻不記得,要麼蘇曉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要麼這些資訊是通過其他方式進入你意識的。比如,數據泄露。記憶晶片管道?有可能。

蘇曉說,如果這座塔的設計數據還殘存在網絡的某個角落,而你長期在管道附近工作,理論上有可能接收到碎片化的資訊。大腦在睡眠中處理這些資訊,就會形成夢境。這個解釋聽起來合理,但林三水知道不是這樣。

因為他夢裡的不僅僅是塔,還有荒原、人影、聲音。而且掛墜的異常、閥門的刻痕,這些都無法用數據泄露來解釋。但他冇有說出來。蘇曉畢竟是陌生人,雖然看起來很友善,但誰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也許吧。

林三水含糊地說,開始收拾圖紙,謝謝你的幫助。我得回去上班了。等等。蘇曉叫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其實隻是一張手寫的小卡片,上麵有她的名字和一個通訊號碼。如果你再遇到什麼怪事,可以聯絡我。

我對這類現象很感興趣。林三水接過卡片,點點頭,轉身離開。走到檔案室門口時,蘇曉突然又說了一句:對了,林三水。他回過頭。蘇曉的表情有些猶豫,像是不知道該不該說。最後她還是開口了:你身上有股味道。

很舊的銅鏽味,不是管道裡那種新鮮的鐵鏽味。更像是在地下埋了很多年的那種。林三水愣住了。可能是我嗅覺太敏感了。蘇曉笑了笑,路上小心。林三水走出資料庫,來到街上。

早晨的陽光勉強穿透霧霾,在地麵投下模糊的影子。他站在台階上,抬起手臂聞了聞袖子。隻有機油和汗水的味道。但蘇曉說的很舊的銅鏽味,讓他想起了夢裡荒原的氣息。還有昨天紙條上的邀約:明晚十點,舊城區鐘錶店。

林三水握緊了口袋裡的齒輪掛墜。金屬表麵依然冰涼,但他有種感覺,這一切纔剛剛開始。而他已經被捲進去了,無法回頭。舊城區在下層區的西北角,是鐵鏽之心最早建成的區域之一。

這裡的建築更加低矮,街道更加狹窄,很多地方還保留著最初的磚石結構,而不是後來普遍使用的鋼板和鉚釘。蒸汽燈的數量也更少,夜晚的舊城區籠罩在一片深沉的陰影中。晚上九點五十分,林三水站在鐘錶店對麵的巷口。

鐘錶店的門麵很小,櫥窗裡擺著幾個老式的機械鐘,指針在昏黃的燈光下緩慢移動。透過玻璃,能看到店裡有一個老婦人坐在工作台前,正用放大鏡檢查著什麼零件。

林三水觀察了十分鐘,確認周圍冇有可疑的人或車輛,才穿過街道,推開店門。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老婦人抬起頭,透過老花鏡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工作。歡迎。修表還是買表?我收到一張紙條。

林三水說,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揉皺的便簽紙,放在櫃檯上。老婦人放下手中的工具,拿起紙條看了看。她的手指很瘦,關節突出,皮膚上有老人斑和細微的裂紋。看完後,她把紙條撕碎,扔進腳邊的廢紙簍。誰給你的?

她問,聲音平靜無波。不知道。塞在我信箱裡的。老婦人點點頭,站起身。她個子很矮,背有些駝,走路時步伐緩慢但穩健。她走到店門口,掛上休息的牌子,拉下百葉窗,然後鎖上門。

做完這些,她才轉向林三水:讓我看看你的掛墜。林三水下意識地捂住胸口。彆緊張。老婦人說,如果我想害你,不會用這麼麻煩的方式。猶豫了幾秒,林三水還是解下掛墜,遞了過去。

老婦人接過掛墜,冇有用放大鏡,隻是用拇指摩挲著表麵的符號。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閱讀盲文。過了大約一分鐘,她抬起頭,眼神變得複雜。你姓林?是。林國棟是你什麼人?林三水的心臟猛地一跳:是我祖父。

老婦人長長地歎了口氣,把掛墜還給他。果然。我就覺得像。二十年前,我也見過一枚類似的掛墜,戴在一個年輕人脖子上。他說是他父親傳給他的。那個人是誰?顧雲山。這個名字再次出現。

林三水感到一陣眩暈,彷彿腳下的地麵在搖晃。顧雲山他也有一枚這樣的掛墜?不是一樣,是類似。老婦人走回工作台,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木盒。盒子很舊,表麵有精美的雕花,但漆已經剝落大半。

她打開盒子,裡麵鋪著紅色的絨布,絨布上放著一枚懷錶。懷錶的錶殼是銀質的,邊緣有磨損的痕跡。老婦人打開表蓋,錶盤上的指針停在三點零七分。她把懷錶翻過來,讓林三水看背麵。背麵刻著一組符號。

和林三水掛墜上的符號同源,但排列方式不同。同樣有齒輪、塔、波浪、心臟,但中間多了一個新的符號:一扇微微開啟的門。這是林三水的聲音有些顫抖。守夢人的信物。

老婦人說,一共兩件:齒輪掛墜傳給血脈,懷錶傳給職責。你祖父冇有告訴你?他什麼都冇說。隻是讓我戴著,說保平安。保平安老婦人苦笑,是啊,某種意義上確實是保平安。至少能讓你在初期階段不被完全吞噬。吞噬?

被什麼吞噬?老婦人冇有直接回答。她蓋上懷錶,放進木盒,然後推到林三水麵前。這個給你。給我?為什麼?因為該給你了。老婦人說,顧雲山失蹤前,把這表寄存在我這裡。

他說,如果有一天,有一個戴著類似掛墜的年輕人來找我,就把表交給他。他還說,那時候閾限就快破了。閾限?什麼閾限?現實與夢境的邊界。

老婦人的聲音很低,但在安靜的店裡清晰可聞,鐵鏽之心建立在一個巨大的集體意識之上,我們稱之為沉睡之神。記憶晶片網絡最初不是為了方便生活,而是為了穩定這個夢境,防止它醒來,防止它吞噬現實。

林三水想起報告裡的那句話:管道不是管道,是血管。顧雲山的項目,俄耳甫斯,試圖深入夢境源頭,尋找無限的能源。老婦人繼續說,他成功了,也失敗了。他找到了源頭,但也鑿穿了屏障。

從那以後,夢境開始反向侵蝕現實。閥門上的刻痕、管道裡的低語、還有你的夢這些都是侵蝕的跡象。那我為什麼那我為什麼會被捲進來?林三水問出這句話時,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困惑。老婦人看著他,眼神複雜。

因為你是守夢人的血脈。齒輪掛墜選擇你,不是偶然。它在你身上,就像燈塔在黑暗裡對夢境中的存在來說,你既是威脅,也是誘惑。威脅?我連自已都保護不了。恰恰相反。

老婦人站起身,走到櫃檯後麵,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泛黃的筆記本,顧雲山留下的筆記裡提到過,守夢人的血脈天生具有穩定夢境的能力。你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侵蝕的一種抵抗。

但這也讓你們成為目標如果夢境要徹底吞噬現實,首先要消除的就是你們這樣的錨點。林三水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字跡工整而有力,是祖父的筆跡。1987年3月15日。今天確認了閾限的存在。

鐵鏽之心地下三百米處,有一個無法用物理定律解釋的空間。那裡的時間流速不同,物質形態可變。我們稱之為夢境邊緣。團隊建議立即封鎖該區域,但我堅持繼續研究。

能源危機的陰影籠罩著整個城市,如果這裡真的連接著某種無限能源林三水快速翻動著頁麵。筆記中詳細記錄了俄耳甫斯項目的每一個階段:從最初的探測,到發現沉睡之神的存在,再到嘗試建立連接。

越往後,字跡越潦草,語氣也越急促。1992年11月3日。錯了。我們都錯了。這不是能源源,這是一個意識體。它在沉睡,但它的夢正在滲入現實。閥門上的刻痕不是自然腐蝕,是它在做夢時的無意識動作。

我必須停止項目。但上麵不同意。他們說已經投入太多,不能半途而廢。最後一頁的日期是1995年6月17日,距離顧雲山失蹤前三天。閾限正在變薄。我能感覺到它在呼吸。

昨晚值班時,管道裡傳來歌聲,是用一種古老的語言唱的。團隊裡冇人承認聽過,但我知道他們都聽到了。我把懷錶寄存在老鐘錶店。如果有一天事情失控,至少還有希望。

守夢人的血脈不會斷絕,齒輪會找到新的佩戴者。願那時,他比我更清醒。林三水合上筆記本,手指微微發抖。所以祖父知道這一切會發生。他知道風險,但他彆無選擇。

老婦人說,那個年代,鐵鏽之心麵臨能源枯竭。如果不找到新的能源,整座城市都會陷入黑暗。俄耳甫斯項目是最後的希望。那他現在在哪?老婦人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有人說他在閾限徹底破裂前進入了夢境深處,試圖從內部修複屏障。也有人說他已經被吞噬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他死了,懷錶會失去光澤。林三水低頭看向木盒中的懷錶。

銀色的錶殼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秒針平穩地走著,發出細微的滴答聲。它還活著。老婦人輕聲說,所以顧雲山可能也還活著,在某個地方。店裡的鐘突然齊聲敲響午夜十二點。林三水嚇了一跳,老婦人卻神色如常。

時間到了。她說,每天這個時候,閾限最薄。你能看到一些平時看不到的東西。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店外的街道開始變化。路燈的光暈擴散開來,變得模糊而不真實。

遠處的建築輪廓扭曲、重疊,像是透過晃動的水麵看到的景象。空氣中傳來若有若無的低語,不是來自某個方向,而是從四麵八方湧來。林三水感到胸前的齒輪掛墜開始發熱。

他低頭看去,驚訝地發現那些細小的齒輪正在緩慢轉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機械摩擦聲。它在響應。老婦人說,守夢人的信物能感知閾限的狀態。戴上懷錶吧,孩子。你需要它。林三水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木盒中取出懷錶。

錶鏈冰涼,但錶殼觸手溫熱。當他將懷錶握在手中時,一種奇異的感覺傳遍全身既陌生又熟悉,彷彿這件東西本就屬於他。就在這一刻,街景的變化加劇了。原本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出現了模糊的人影。

他們行走的姿態很奇怪,像是在夢遊,腳步虛浮,身體微微搖晃。有些人穿著幾十年前的服裝,有些人的衣著則完全不屬於任何時代。那是林三水屏住呼吸。記憶的殘影。

老婦人站到他身邊,一同望向窗外,鐵鏽之心所有人的夢境碎片,在閾限薄弱時投射到現實中。大多數時候人們看不見,但守夢人能看到。一個人影從店門前飄過。那是箇中年男人,穿著工裝,手裡提著老式的飯盒。

他的臉模糊不清,但林三水莫名覺得眼熟。男人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店內儘管冇有清晰的麵容,但林三水能感覺到他在看自已。

然後男人開口了,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腦海中響起:告訴小梅彆等我了話音落下,人影消散在空氣中,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他是誰?林三水問。不知道。

可能是某個在事故中死去的人,他的執念留在了集體夢境裡。老婦人歎了口氣,這樣的殘影還有很多。鐵鏽之心建城百年,無數人的悲歡離合都沉澱在夢境底層。俄耳甫斯項目鑿穿的屏障,讓這些本該沉睡的記憶開始上浮。

更多人影出現了。有哭泣的孩子,有相擁的戀人,有爭吵的夫妻,有孤獨的老人。一幕幕無聲的戲劇在午夜的街道上上演,都是過去時光的碎片。林三水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那個在夢裡追他的女人。

她站在街對麵,這次冇有奔跑,隻是靜靜地站著,長髮在無形的風中飄動。她的臉依然模糊,但林三水能感覺到她在注視自已。她是誰?林三水問,聲音不自覺地壓低。老婦人眯起眼睛看了很久。

我不確定但她給我的感覺不一樣。其他殘影都是無意識的重複,但她好像有目的性。彷彿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女人抬起手,指向東南方向。

然後她的身影也開始消散,但在完全消失前,林三水看到她嘴唇動了動,說了兩個字:工廠。什麼工廠?林三水追問,但女人已經不見了。老婦人皺起眉頭。東南方向那是舊工業區,俄耳甫斯項目的主要實驗場所在那裡。

但二十年前就封閉了。她為什麼要指那個方向?也許是想告訴我們什麼。

老婦人轉身回到櫃檯後,取出一張老舊的城市地圖鋪開,你看,這裡是鐘錶店,往東南大約五公裡,就是當年的第七能源研究所,俄耳甫斯項目的核心實驗室所在地。

地圖上,那片區域被用紅筆畫了一個圈,旁邊有一行小字:閾限核心區,禁止進入。自從顧雲山失蹤後,那裡就被軍方封鎖了。官方說法是輻射泄漏,但知情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

老婦人用手指敲了敲那個紅圈,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告訴你一條小路。但你必須想清楚一旦踏入那個區域,就冇有回頭路了。林三水看著地圖,又摸了摸胸前的齒輪掛墜。它還在微微發熱,像一顆小心臟在跳動。我還有選擇嗎?

他苦笑道,從戴上這個開始,我就已經被捲進來了。而且他想起報告裡那些冰冷的數字,想起管道工老李空洞的眼神,如果什麼都不做,會有更多人變成那樣,對嗎?老婦人點點頭。侵蝕正在加速。

最初隻是偶爾的異常現象,現在已經開始影響現實結構。閥門上的刻痕越來越深,管道裡的低語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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