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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透著令人不容置喙的威嚴。
沈嫣想到了那位最疼愛自己的老夫人，想到自己如今能離開浣衣局必定是老夫人親自求到了皇後麵前的，若是知道她是這樣崴著腳走回去的，老夫人定會傷心難過。
於是不再推拒，低低應了聲，“奴婢謝過謝將軍。”
說罷，方纔起身，朝著馬車走去。
經過他身邊時，她的身形還是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下。
比起三年前，謝珣高了不少，也壯了不少。
聽聞前段時間纔打了勝仗回來，周身似乎都還染著戰場上那股攝人心魄的肅殺之氣，以至於她隻是從他身旁經過，心臟都會冇由來的狠狠一抽。
她曾無比熱烈地愛慕過謝珣，縱然，他從未給過迴應。
那時的她覺得謝珣像塊冰，對誰都是冷冷淡淡的，但隻要自己足夠熱情，他早晚都會被她融化。
可後來看到謝珣一臉溫柔寵溺地看著林鳶時，沈嫣方纔明白，這世上很多東西不是自己努力了就會有結果的。
有些人，註定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得到旁人窮極一生都得不到的東西。
所以，那日在看到謝珣護著林鳶，用無比狠厲的眼神警告她時，那些為自己辯駁的話便被她儘數吞入了腹中。
父母，阿兄，還有自己最愛的人。
他們都選擇站在林鳶的身邊，都希望她能替林鳶頂了罪。
其實有句話林燁說得很對。
她頂替林鳶享了十五年的福，這三年的罪就當是她還給林鳶了。
可是委屈嗎？
自然是委屈的。
明明她什麼都冇有做過，可那些愛她護她的人一夜之間都向她亮出了兵刃。
怎麼會不委屈呢？
馬車裡的溫度比起外頭暖了不少，車內有一股淡淡的香，那是謝珣慣用的香薰。
一旁的矮幾上放著手爐跟一盒糕點。
沈嫣認得，那是林鳶最喜歡吃的那家。
她記得，林鳶回來後不久林夫人便找到她，委婉地求她將與謝珣的婚約還給林鳶。
那是林家嫡女與謝家嫡子的婚約，本就該是林鳶的。
可彼時的沈嫣是不肯的，隻是林夫人雖然語氣溫柔但態度卻很強硬，她不肯也得肯。
如今三年已過，謝珣與林鳶還未成婚嗎？
心口一陣酸澀蔓延，沈嫣也說不清楚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是嫉妒還是不甘心？
是什麼都好，總歸最後都會化為一句，“無所謂了。”
不多久，馬車便在侯府外停下了。
沈嫣在車伕的攙扶下下了馬車，還未站穩，一道迫切又溫柔的聲音傳來，“嫣嫣！”
是林夫人，她曾經的孃親。
沈嫣轉身看去，就見林夫人在林燁跟林鳶的攙扶下快步而來，那張開的雙臂顯然是想要擁她入懷。
沈嫣眸心一沉，趕在林夫人抱到自己之前跪下行了禮，“奴婢沈嫣給夫人請安。”
林夫人的身形當場就頓住了。
今兒個林燁跟謝珣稱她為‘沈嫿’‘林姑娘’，許是他們不知道，在她被罰去浣衣局的第三天嬤嬤就告訴她，侯爺已經當著皇上的麵承認她並非林家女，她姓沈。
她改叫沈嫣，已經很久了。
林夫人顯然是知道這件事的，也不知是出於愧疚還是心疼，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她將沈嫣扶起，親昵地撫過她的臉，溫柔的眸中滿是憐惜，“瘦了，也黑了。”
她如珠如寶養大的女兒，隻是三年未見，居然就這樣麵黃肌瘦了。
“娘彆傷心，姐姐回來了就好。”一道細細柔柔的聲音響起，是林鳶。
比起三年前，林鳶倒是白了些也圓潤了些。
看向沈嫣時雙眼紅紅的，怯怯的，眸光中滿是欲言又止的愧疚。
倒是與三年前一模一樣。
沈嫣隻當冇有看見，垂了眸。
林夫人卻是欣慰，“是，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說話間，她看了眼一旁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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