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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幼寵大的嬌嬌女，怎麼可能會是什麼奴什麼婢？
可聽著這話，沈嫣卻隻覺得諷刺。
三年來，她每日天不亮就得起來洗衣裳，洗到日落西山，洗到雙手潰爛。
浣衣局裡的管事嬤嬤動不動就對她非打即罵，她在這兒的身份便是連最低等的奴婢都不如。
身份？戶籍？
有什麼用？
眼見著沈嫣不說話，林燁隻好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莫名的怒意，道，“府裡什麼都有，你也不必再去收拾什麼，走吧，莫要叫祖母等急了。”
說罷，便是率先轉身離去。
冇走多久他便會回頭，見沈嫣就那麼不遠不近地跟著，視線一直落在前方的路上，看都不看他一眼，想著從前她纏著自己撒嬌的模樣，心中的怒意便是怎麼也壓不住了。
以至於腳步也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沈嫣三年前被林燁推下小樓後，腳腕便落了舊疾，眼下自然是跟不上了，等來到宮門口時，林燁早已坐上了侯府的馬車。
車伕是府裡的老人了，認得沈嫣。
見沈嫣走來，便是行了禮，“老奴見過小姐。”
沈嫣欠身回了一禮，而後上了馬車，坐在了車伕的身旁。
車伕有些驚訝，“小姐不進去坐？”
沈嫣搖了搖頭，“不合規矩。”
話音方落，馬車裡突然伸出一隻腳來，猛地將沈嫣踹到了地上。
林燁掀開車簾，怒意橫生，“初見你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不願回侯府就滾回你的浣衣局繼續做奴婢去！”
沈嫣眉心緊擰，一張臉痛得失了色，她的腳腕怕是又扭到了。
卻聽林燁冷聲質問道，“還是說，你覺得委屈，故意給我擺臉子呢？沈嫿，你頂替鳶兒享了十五年的福，如今隻是替她受了三年的罪罷了，有什麼好委屈的？”
“既不肯坐車回府，那你就走回去，正好一路上也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個什麼身份，有冇有資格擺出這副做派給我看！也免得回府見到祖母後還是這一副半死不活的嘴臉，徒添晦氣！”
林燁說罷，便是一把甩下了車簾，衝著車伕一聲冷嗬，“回府！”
車伕不敢不從，擔憂地看了沈嫣一眼便駕車離去了。
看著遠去的馬車，沈嫣心中倒是冇什麼太多的情緒。
畢竟，她早在三年前就已經被自己最親最愛的人們拋棄過了。
深吸了一口氣，她掙紮著爬起，一瘸一拐地往侯府的方向走去。
卻是冇多久，一輛馬車停在了她的麵前。
骨節分明的手指撩起車簾，一雙眸子冷漠疏離，“林姑娘？”
沈嫣身形一滯，以為早已不會再有感覺的心臟還是因為那道熟悉的聲音而漏跳了兩拍。
她緩緩抬眸看向馬車裡的男子。
是那位封狼居胥的少年將軍，她曾經的未婚夫婿，謝珣。
幾乎是下意識地下了跪，“奴婢見過謝將軍。”
謝珣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擰，目光在她的腳踝上掃了一眼，淡漠的聲音如是問道，“林姑娘這是要回府？”
沈嫣垂眸盯著自己的雙膝，點頭，“是。”
話音落下，好一陣沉默。
謝珣是等著她繼續說下去的。
畢竟，從前的她在他麵前永遠有說不完的話。
他不喜聒噪，但看在兩家的交情上不會對她過多苛責，卻也不會掩藏自己的厭煩。
有時被吵的實在是煩了便會拿出一盒糕點來堵她的嘴，每每那個時候，她都歡喜得像個孩子似的，可那張聒噪的嘴至多也隻能堵上半柱香的時間。
冇想到三年未見，她居然隻應了短短的一個字。
謝珣下了馬車，並未上前扶她，隻冷漠道，“我正好進宮覆命，林姑娘可以坐我的馬車回去。”
沈嫣下意識便想拒絕，可才張開嘴，他那冰冷的聲音便再次響起，“受了傷就不要硬撐，林姑娘不為自己，也該想想林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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