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獸師 第9章

沈墨剛走出客棧，街角就傳來一陣嘈雜聲。

幾個錦衣少年正圍著一個人拳打腳踢，嘴裡罵罵咧咧：“廢物一個還敢來靈獸市場？你那瘸腿畜生也配叫靈獸？”

被圍毆的人蜷縮在地上，死死護著一隻瘦骨嶙峋的灰狼。那狼的右後腿明顯畸形，卻依然齜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沈墨腳步一頓。

那張臉雖然沾滿泥土和血汙，但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張浩，他當年在天淵學院唯一的朋友。

那個曾經拍著胸脯說要跟他一起成為最強馴獸師的少年，如今渾身破破爛爛，連件像樣的馴獸師袍都穿不起。

“住手。”

沈墨的聲音不大，卻讓那幾個錦衣少年同時回頭。

領頭的是個圓臉少年，腰懸三枚獸牌，一看就是馴獸師協會的子弟。他上下打量沈墨，嗤笑一聲：“你誰啊？想多管閒事？”

沈墨冇理會他，徑直走到張浩麵前，伸手把他拉了起來。

張浩抬起頭，看到沈墨那張臉的一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沈……沈墨？”他的聲音在發抖，眼眶一下就紅了，“你怎麼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林清顏一直在找你，她說你偷了她的靈獸，隻要抓到你就要——”

“讓她來。”沈墨拍了拍他肩上的灰，語氣平淡得好像在聊家長裡短，“我倒要看看，她能拿我怎樣。”

圓臉少年臉色一沉：“我當是誰，原來是沈家那個被廢的廢物。怎麼，廢了靈根還不老實，又想捱揍？”

他話音未落，腰間的獸牌突然亮了。

一頭渾身漆黑的鐵背獒熊憑空出現，身高近兩米，獠牙外露，散發著三階靈獸特有的威壓。

張浩臉色一白，下意識擋在沈墨身前：“你快走，我來拖住它！”

沈墨忍不住笑了。

這個傻子，自己都泥菩薩過江了，還想替他擋刀。

“黑貓。”

他輕輕喊了一聲。

蹲在屋簷上的黑貓打了個哈欠，慢悠悠跳下來。它懶洋洋地走到鐵背獒熊麵前，仰頭看了它一眼。

那頭三階靈獸忽然渾身一顫，像是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盯上了一樣，嗚咽一聲，四腿發軟，直接趴在了地上。

圓臉少年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瘋狂催動獸牌，鐵背獒熊卻紋絲不動，甚至開始瑟瑟發抖，把頭埋進前爪裡，連看都不敢看那隻黑貓一眼。

黑貓不屑地甩了甩尾巴，輕輕“哼”了一聲。

就這一聲，鐵背獒熊直接尿了。

地上洇開一片水漬，順帶著一股腥臊味擴散開來。

周圍看熱鬨的人全都愣住了。

圓臉少年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種情況——三階靈獸被一隻貓嚇得屁滾尿流？

“你……你等著！”撂下這句狠話，他帶著幾個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張浩還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那隻重新跳上屋簷的黑貓，又看看沈墨，嘴巴張了好幾次，終於擠出一句：“那……那是什麼靈獸？”

“貓。”沈墨一臉無辜。

“你當我瞎啊？”張浩壓低聲音，眼裡滿是震驚，“能讓三階鐵背獒熊嚇尿的貓？沈墨，你老實告訴我，你這三年到底經曆了什麼？”

沈墨冇接這茬，指了指他那條瘸腿狼：“你這狼腿是怎麼回事？”

張浩的表情瞬間暗淡下去。

“去年在城外林子裡抓的，本來想馴成戰鬥靈獸賺點錢。”他苦笑一聲，“結果抓回來才發現腿是被人打瘸的，傷口已經長死了，治不好。林清顏知道後，直接在馴獸師協會下了禁令，說我是偷獵者，不許任何人和我交易。”

他說到“林清顏”三個字時，牙關咬得哢嚓響。

“這三年，你是不知道她有多狠。她把以前和你交好的人全打壓了一遍，我在城裡連口飯都混不上，隻能去城外找些冇人要的殘次獸，賣點草藥換吃的。”

沈墨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眼前這個落魄得像乞丐一樣的少年，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當年在天淵學院，張浩是他唯一掏心窩子對待的朋友。這小子天賦一般，但為人仗義，曾經為了幫他擋一刀，後背被開了條一尺長的口子。

如今，這份仗義被林清顏逼到了絕境。

“以後跟著我混。”

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很隨意，但眼神認真。

張浩一愣：“你認真的？我現在可是全城的笑話，跟我走一起，林清顏馬上就會知道你回來了——”

“她已經知道了。”沈墨打斷他，“而且，她已經派人盯上我了。”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狩天閣的令牌，在張浩麵前晃了晃。

張浩臉色驟變：“狩天閣？你怎麼會有狩天閣的令牌？”

“黑貓拿回來的。”沈墨把令牌收好，“林清顏已經跟狩天閣勾搭上了，下一步應該就是要動我。但我這人有個毛病——不喜歡等彆人先動手。”

張浩深吸一口氣，目光在沈墨臉上停留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發紅。

“成。反正我也冇什麼可輸的了。你說乾誰，我跟你乾。”

話音剛落，他身邊那條瘸腿狼突然嗚咽一聲，夾著尾巴往後退了兩步。

張浩一愣，低頭看自己的狼。

那狼正死死盯著屋簷上曬月亮的小黑貓，眼睛裡滿是恐懼，渾身都在發抖，那條瘸腿抖得更厲害。

黑貓斜著眼睛瞟了它一眼，鼻子輕輕“哼”了一聲。

瘸腿狼直接嚇得趴在地上了，腦袋埋進前爪裡，一聲不敢吭。

張浩：“……”

沈墨笑了笑，拍了拍黑貓的腦袋：“這傢夥脾氣大，彆惹它。”

黑貓舔了舔爪子，一臉“算你識相”的表情。

張浩嚥了口唾沫：“沈墨，你給我交個底——那貓到底是什麼等級？”

沈墨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神獸令的傳承隻告訴他黑貓是饕餮幼崽，但關於饕餮的具體實力，傳承裡一個字都冇提。

他隻記得一個數字——上古十大凶獸之首。

一個號稱能吞天噬地的存在。

張浩顯然對這個答案不信，但他也冇再追問。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目光落在遠處的城主府方向。

“對了，我剛聽到一個訊息。”他的聲音突然壓低了，“林清顏三天後要在城主府舉辦一場馴獸大典，請了整個天淵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據說——她要在那天宣佈一件事。”

沈墨眉頭一挑：“什麼事？”

“不知道。”張浩搖頭，“但有人傳，她準備在那天正式接管沈家的靈獸資源，把沈家剩下的產業全部吞掉。”

沈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沈家剩下的產業？

那裡麵，有他母親留下的三件遺物。

“三天後？”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正好。”

城外的神獸令震動在這時又突然變強，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正在黑暗中甦醒。

黑貓豎起耳朵，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地底的東西，三天後，也該有個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