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沈墨盤膝坐在破舊小院的石桌前,手中握著一枚泛黃的玉簡。
這枚玉簡是從九頭蛇王的巢穴裡找到的,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他花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勉強解讀出三分之一的內容——裡麵記載的是一門失傳已久的馴獸心法,名為《萬獸歸宗訣》。
“難怪林清顏那條老毒蛇把九頭蛇王養在那座廢棄礦洞裡,原來藏著這種好東西。”沈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要是知道這東西落在我手裡,估計得氣得吐血三升。”
他閉上眼,將靈力緩緩注入玉簡。
忽然——
“喵!”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屋內傳來。
沈墨猛地睜開眼,心臟狠狠一跳。
那是黑貓的聲音。
他幾乎是瞬間衝進屋內,卻看到讓他瞳孔驟縮的一幕。
黑貓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漆黑的毛髮間不斷迸射出暗金色的電弧。它的身體像被無形的手擰成了麻花,骨頭髮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小黑!”沈墨撲過去,伸手想碰它。
“彆——碰——我!”
一道沙啞而稚嫩的聲音從黑貓喉嚨裡擠出來,帶著痛苦和掙紮。
沈墨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滾圓。
他聽出來了。
那是黑貓的聲音。
三年來,這隻貓隻會喵喵叫,從冇說過一句話。
可現在,它在說話。
“主人……退後……”黑貓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但痛苦也愈發強烈,“要來了……壓不住了——”
話音剛落,一道巨大的虛影從黑貓體內猛然衝出!
那是一頭無法形容的巨獸。
它通體漆黑,形似巨狼,卻長著龍的頭顱、虎的身軀、鷹的爪子。它的眼睛如同兩輪燃燒的血月,張開的口中,是無儘的黑洞,彷彿能吞噬天地萬物。
饕餮。
沈墨腦海裡隻剩下這兩個字。
這不是黑貓本身的力量覺醒,而是——先祖血脈的投影。
虛影懸浮在半空中,俯瞰著沈墨。
它的眼神冷漠而古老,像是隔著無儘的歲月在審視他。
“凡人。”
虛影開口了,聲音如同雷霆炸響,震得整個院子都在顫抖。
沈墨強壓下心中的震撼,挺直脊背,直視那雙血月般的眼睛。
“我是饕餮一族的先祖之魂,也是你那隻小崽子體內沉睡的守護靈。”虛影的聲音低沉而威嚴,“更準確地說——我是上古秘境入口的守護獸,投影在這隻幼崽體內的一縷分身。”
沈墨瞳孔微縮。
“那隻小崽子現在正處於覺醒階段,它需要承受我這一縷殘魂的力量衝擊。”虛影繼續道,“它靠自己的意誌撐過去了,激發了血脈共鳴,所以我才能短暫出現。”
“等它完全消化我的力量,會徹底覺醒為真正的饕餮。”
虛影頓了頓,目光落在沈墨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讚許。
“而你,凡人,你得到了它的認可。所以,你也得到了我的認可。”
“等它覺醒到第三階段,它會帶著你找到秘境入口。到那時,你才能真正拿到秘境中的東西。”
沈墨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
“秘——境——裡——的——東——西——絕——不——能——落——到——狩——天——閣——手——裡!”
虛影一字一頓,聲音帶著無上的威壓和警告。
話音落下,它的身軀開始寸寸崩碎,化為無數暗金色的光點,重新湧入黑貓體內。
黑貓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身體劇烈膨脹了一圈。
它的身軀從原本隻有巴掌大小,變成了成年家貓的體型,毛髮間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澤,一雙眼睛變成了豎瞳,閃爍著深邃的幽光。
然後,它緩緩站起。
一個少年般稚嫩的聲音從它嘴裡吐出:“主人。”
沈墨盯著它,嘴角抽了抽:“你……真能說話了?”
“嗯,甦醒了部分傳承記憶。”黑貓邁著步子走到他腳邊,仰頭看他,“之前我就有意識,但說不出話,現在可以了。”
沈墨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感覺怎麼樣?”
“疼。”黑貓誠實地回答,“但值得。”
它沉默了兩秒,然後認真地看著沈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複先祖虛影的話:“主人,秘境中的東西,絕不能落到狩天閣手裡。”
沈墨的笑容慢慢收斂,神情變得鄭重。
他伸出手,虛握成拳,平視著黑貓的眼睛:“我知道。”
“三年了,你陪我吃糠咽菜,陪我捱打捱罵,陪我爬出那個泥潭。”
“現在你覺醒了。”
“那我也該兌現我當初的承諾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張揚的笑容,眼底卻有寒光閃爍:“那些欠我們的,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全都要還回來。”
黑貓沉默了幾秒,忽然伸出爪子,輕輕搭在他的拳頭上。
“好。”
夜色更深。
一道風吹過庭院,捲起幾片落葉。
小院重新歸於平靜。
但暗湧已經在地下蔓延。
沈墨冇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轉身回屋的那一刻,角落裡,一隻不起眼的甲蟲悄悄飛走了。
它飛過城牆,飛過燈火通明的城主府,飛入一間暗室。
落在了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人手上。
“有意思。”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饕餮分身覺醒了。”
“看來,不需要等到靈獸大會了。”
他輕輕捏碎甲蟲,眼底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秘境開啟的鑰匙,果然在你身上,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