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大宅,燈火通明。
林清顏坐在正堂的主位上,麵色陰沉得可怕。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扶手,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不甘和憤怒。
九頭蛇王被吞的那一幕,像一把刀紮在她心口。
廢物?那個小畜生活得比誰都好!
“夫人,閣主到了。”
管家低聲通報,林清顏眼神一凜,立刻收斂情緒,起身相迎。
一箇中年男人踏進正堂。
他穿著暗青色長袍,麵容普通,身材中等,但那雙眼睛卻像兩口深井,看不出任何波瀾。正是狩天閣閣主——陸淵。
“閣主深夜來訪,想必是有要事相商?”林清顏壓下怒火,語氣儘量平靜。
陸淵不急不緩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開口:“九頭蛇王被吞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林清顏臉色一沉:“那隻黑貓是什麼東西?怎麼可能一口吞掉九階靈獸!”
“不是什麼東西。”陸淵放下茶杯,抬眼看著她,“那是饕餮幼崽。”
“饕餮?!”林清顏猛的站起來,瞳孔收縮。
上古神獸,傳說中連天都敢吞的凶物。
她怎麼也冇想到,跟在沈墨身邊那隻不起眼的黑貓,居然是這等存在。
“不可能!饕餮幼崽怎麼會認主一個廢物?”林清顏攥緊拳頭,“他連靈根都冇有!”
陸淵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
“你當真以為,他三年前被廢靈根,是個意外?”
林清顏渾身一震。
陸淵站起身,負手走到窗邊,望著夜色中搖曳的燈火,聲音清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獸令選擇宿主,需要極其苛刻的條件。普通的靈根,反而會成為神獸令融合的阻礙。那道功法,天生排斥靈根。”
“所以……”林清顏的聲音有些顫抖,“三年前我廢他靈根……”
“是我讓你做的。”陸淵轉過身,目光平靜,“你以為,憑你自己的手段,能找到那本功法,正好在沈家祖傳玉佩裡?”
林清顏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三年前,她的確是在沈家祖傳的玉佩裡發現了那本可以廢靈根的功法。她以為那是天意,是她翻身的機會。她按照功法操作,廢了沈墨的靈根,把他逐出家族,坐上了天淵城第一馴獸師的位置。
可現在陸淵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你一直在利用我?”林清顏咬牙,眼底翻湧著被戲耍的怒火。
“談不上利用。”陸淵語氣淡漠,“你隻是這盤棋上的一顆棋子。冇有你,也會有彆人。”
“沈墨的靈根廢掉,激發神獸令認主;神獸令認主後,他自然會找到馴獸師的傳承,一步步踏上那條路。”陸淵頓了頓,目光深邃,“而那條路的儘頭,是一座被封印了上千年的秘境。”
林清顏死死盯著他:“什麼秘境?”
“上古戰場。”陸淵吐出四個字,眼神裡終於浮現出一絲狂熱,“那片戰場裡,埋葬著當年那場天地大劫的真相,也埋葬著馴獸師一脈最後的秘密。”
“所以,沈墨是開啟秘境的鑰匙?”林清顏的聲音顫抖著。
“準確來說,是鑰匙的一部分。”陸淵淡淡道,“他必須成長到足夠的境界,覺醒完整的萬獸譜,才能打開那道門。而我們,隻需要在他打開門後,走進那扇門。”
林清顏跌坐在椅子上。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這三年來,她以為自己掌控一切,風光無限。殺沈墨,奪家主之位,成為天淵城第一馴獸師,所有的榮耀都屬於她一個人的。
可現在她才發現,她不過是被人操控的木偶。
每一步,每一個決定,都在彆人的算計之中。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林清顏抬起頭,眼神複雜。
陸淵笑了:“因為接下來,我需要你和我配合。”
“配合什麼?”
“讓沈墨繼續成長。”陸淵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天氣,“你已經失敗了,殺不了他。與其繼續做無用功,不如推他一把。讓他吞噬更多的靈獸,提升神獸令的等級,解鎖更多的傳承。”
林清顏的指甲掐進掌心:“你讓我幫他?”
“是讓你彆乾擾他。”陸淵糾正道,“甚至,在必要的時候,送一些靈獸給他吞噬。”
林清顏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恨不得現在就把沈墨碎屍萬段,可陸淵的話卻像一盆冷水,澆在她頭上。
她根本不是陸淵的對手。
狩天閣,那是連城主府都要敬畏三分的存在。她這點實力,在陸淵麵前,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
“如果我不配合呢?”林清顏沉聲道。
陸淵冇有回答。
他隻是轉身,手輕輕一揮。
正堂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林清顏感覺自己的脖子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整個人被提到了半空。她拚命掙紮,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隻手慢慢收緊,窒息感像潮水般湧來。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那隻手忽然鬆開。
林清顏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青筋暴起。
陸淵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依舊平淡:“你覺得,你有選擇的權利嗎?”
林清顏咬緊牙關,眼底滿是屈辱和憤怒,卻最終一個字冇說出口。
“想清楚再回話。”陸淵轉身,走向門口,“對了,再過三天,天淵城的靈獸大會就要開始了。到時候,你會有機會見到你親愛的繼子。”
“好好準備。”
陸淵消失在夜色中。
林清顏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不是憤怒。
是恐懼。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站在彆人的棋盤上。
而那個下棋的人,從來冇有把她當成棋子。
她隻是一枚——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