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有間屋 第198章 火盆

這話一出，連正在處理羊雜的李氏都抬起了頭，眼中帶了些許笑意。

李雙雨放小火盆，雙手一叉腰，又去揪李硯耳朵去了，惹得小糰子哈哈直樂，一邊拍手給小姑姑加油。

去年蘇禾試著用竹簽串了幾串羊肉，撒上簡單的鹽和辣椒麪，在炭火上烤過幾回，那外焦裡嫩的獨特滋味，讓全家人都念念不忘。

隻是去年調料稀缺，加之因為大哥受傷，大家的心情略有些沉重，以至於大家吃得不過癮，今年可是大不同了！

蘇禾眼睛一亮，拍了拍手上沾的些許浮灰，笑道：“行！正好有新鮮的羊肉，還有咱們今年曬的辣椒麪、野蔥末、花椒粉，我再調個簡單的醬料，保管比去年的還香！”

她立刻行動起來。

讓二姨雙悅去把之前削製好的細竹簽拿來，用開水燙過，準備一會拿來烤肉。

又端著小盆去找大舅舅，大舅眉開眼笑的給挑了一塊肥瘦相間，肉質細嫩的羊腿肉。

切成拇指大小、厚薄均勻的肉塊，用少許鹽、野蔥薑水、以及小禾的祕製醬料略略抓勻醃著。

又取了個小碗，放入磨細的辣椒麪、花椒粉、一點點鹽，還舀了小半勺油，放在炭火邊煨著，讓香料的味道在油脂的浸潤下慢慢釋放出來。

這邊準備著，那邊羊肉也分割得差不多了。

李鐵柱又特意剔出幾根帶著薄薄一層肉的羊肋骨，笑道：“這個烤著吃，肯定香！骨頭邊上的肉最嫩。”

“這個好！烤羊排！”蘇禾接過，麻利地將羊排斬成適合手持的小段，同樣略作醃製。

炭火盆被安置在堂屋廊簷下背風處，紅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圍一方小天地，也驅散了雪後的寒意。

蘇禾將醃好的羊肉塊熟練地穿在竹簽上，肥瘦相間，串得飽滿。

小石頭、張寬，連小糰子都洗乾淨了手，眼巴巴地圍在炭火盆邊，看著蘇禾操作。

“阿姐，我能試試嗎？”蘇木躍躍欲試。

“行，你看著火，彆太大，慢慢轉著烤，均勻受熱。”蘇禾遞給他幾串，又分給雙悅、雙雨一些，自己也拿了幾串。

還細心的給小糰子分了不帶辣椒粉的肉串，讓她跟著一塊烤，樂得她直晃小腦袋。

分割完肉的李硯和張青也湊了過來，饒有興致地看著眾人。

新鮮的羊肉一靠近通紅的炭火，便發出“滋啦”一聲輕響，表麵的水分迅速蒸發，顏色由鮮紅漸漸轉為淺白。

接著，邊緣開始泛起焦黃，豐腴的羊油被逼出，一滴一滴落在炭火上，激起更旺的火苗，傳來焦香的油脂氣息。

蘇禾小心地轉動著手中的肉串，讓每一麵都均勻受熱，待到肉串七八分熟，表麵微微收縮、泛著油光時，她用刷子蘸了那碗用羊油煨香的辣椒花椒調料，薄薄地刷上一層。

熱力瞬間將香料的味道激發出來，辛辣、麻香、混合著羊肉本身的醇厚氣息，霸道地擴散開，直往人鼻子裡鑽。

“好香！”小糰子使勁吸了吸鼻子，眼睛瞪得溜圓，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還冇好呢，小饞貓。”蘇禾笑著，又快速轉動了幾下，讓調料均勻附著，然後撒上一小撮切得極細的野蔥末。

“今年這羊養得不錯，比去年那兩隻都肥上許多，點是小木的功勞，日日給羊割草清理羊圈”，李鐵柱舉著一塊羊肉，不由得誇讚起來。

蘇木紅著臉表示，明年也要好好養。

野蔥的清香恰到好處地中和了油膩，增添了風味。

“來，嚐嚐！”蘇禾將最先烤好的幾串遞給了早就等不及的孩子們，又分彆遞給李鐵柱、李氏和張阿奶等幾人。

小石頭迫不及待地吹了吹，咬下一塊。外層的羊肉帶著炭火賜予的微微焦脆，內裡卻鮮嫩多汁，滾燙的肉汁在口中爆開，瞬間征服了味蕾。“唔！好吃！燙燙燙！但是好好吃！”

張寬也吃得眉開眼笑，連連點頭。小糰子小手拿著肉串，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被燙得直嗬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小臉皺成一團又迅速舒展，含糊地嚷著：“香！好次！”

大人們也各自品嚐，無不點頭稱讚。李鐵柱啃著烤羊排，連骨頭縫裡的肉都嗦得乾乾淨淨，滿足地歎了口氣：“這法子好！又香又解饞！比光燉著吃有滋味！”

“是啊，冇想到羊骨頭還能這麼吃。”張青也頗感新奇，“香料配得好，火候也掌握得妙，外焦裡嫩，一點不柴。”

炭火劈啪，肉香四溢。

廊簷下很快就熱鬨起來。蘇禾成了最忙的人，一邊自己烤，一邊指點著蘇木他們。

李硯和張青也來了興致，學著烤了起來，雖然一開始不是烤焦了就是冇熟透，但很快掌握了訣竅，烤出的肉串也有模有樣。

李氏和張阿奶一邊吃著，一邊看著孩子們歡笑忙碌，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雙悅看著眾人開懷的模樣，不由得笑眯了眼，這日子真的是極好極好。

鮮嫩的羊腿肉串，帶骨的烤羊排，甚至一些切得薄薄的羊肝、羊腰子，也都被串起來烤了，各有風味。

炭火映紅了每個人的臉，也溫暖了這雪後的庭院。

歡聲笑語，混合著烤肉的滋滋聲和誘人的香氣，飄蕩在小院上空，連凜冽的寒風似乎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蘇禾卻覺得不夠完美，應該再烤一些蔬菜的，土豆，韭菜，蘑菇以及茄子。

可惜如今土豆還冇出現在這世道，看來開春後該拿出來了。

這頓即興的雪後燒烤，成了宰羊日最歡樂的插曲。

當最後一批肉串被消滅乾淨，炭火漸熄，每個人都是肚兒圓圓，心滿意足。

剩餘的羊肉已被李氏安排著，該醃的醃，該凍的凍，掛進了山洞。

“晚上就吃羊雜湯和貼餅子！”李氏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高聲宣佈。

“噢！有羊湯喝咯！”孩子們再次歡呼起來，這次的聲音裡充滿了實實在在的喜悅。

李鐵柱、李硯和張青洗淨了手，站在屋簷下，看著院子裡忙碌的家人和收穫的成果，相視一笑。

寒冬已至，但他們有足夠的食物，有溫暖的房屋，有相依為命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