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裡的獵人 第684章 ——男人哭吧不是罪

老大，咋了？沈燁走到我身邊小聲問道，我回過神來，驚慌失措的擦去了眼淚。這時候，剩下的三個人也走了過來，不約而同的把我圍了起來，目光灼灼的看著我。我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小聲說道，沒啥！想到了很多事情！

為了不讓他們覺察到什麼！我又連忙解釋道，在這裡，我和兵兵玩了三年，當然也發生過很多事情！說著我伸起胳膊指了指南邊的幾間低矮的羊圈，羊圈早已經坍塌的不成樣子，隻留下四堵牆還屹立在那裡，訴說著往日的輝煌。

我指著羊圈說道，有一年冬天，有一隻山狸子闖進了羊圈，咬死了好幾隻小羊，第二天，我和兵兵背著槍找了一天，最後找到了它的窩，最後用幾個二踢腳，把它轟了出來，被我一槍打死了，然後又指了指那個小菜園子，說道，這裡以前是個小菜園兒，是我和兵兵花了好幾天時間開墾出來的，第二年，我從家裡帶上了黃瓜苗和西紅柿秧子，種在了這裡，那一年夏天的西紅柿和黃瓜吃都吃不完。

沈燁用腳在地下踢了踢，笑著說道，你們看，這可都是黑土，加上這院子裡到處都是羊糞，能長不好嗎？大嘴問道？還種啥了？我想了想說道，還種了兩顆西葫蘆，幾顆窩瓜？還有一些茄子，不過，這些我都不愛吃，可兵兵她姐特彆喜歡吃西葫蘆炒雞蛋。

兵兵還有個姐姐？大嘴好奇的問道！說起了彩鳳，我的臉上再一次露出了一種說不出來是開心還是悲傷的笑容來。不過，我知道我還是笑了出來，或許是我想隱藏著什麼，怕他們看出些來，所以我在笑。可我實在說不出來此刻的我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悲傷的確是悲傷的，但想起了和彩鳳一起的日子，我又感覺到我是幸福的。

虎子終於開口了，他看著大嘴說道，那當然，兵兵他姐叫彩鳳，人長的瘦瘦的，很愛笑，長的也好看，它特彆好，我去了總是怕我吃不飽。我轉過頭看著他問道，什麼？你還在兵兵家吃過飯？虎子白了我一眼，說道，那當然了，第一次來找兵兵的時候感覺他不願意理我，可彩鳳姐硬是把我留下來吃了一頓飯，不然我當天都走回不去了。

我沒再問他，隻是遠遠的看著不遠處那道平坦的山梁。沈燁說道，老大，你說我們晚上住在哪裡？趕緊搭窩棚吧，不然的話天就黑了。我回頭看了看兵兵家那三間低矮的破房子，房子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風颳了去？就連窗戶上糊著的麻紙也早已破爛不堪。東屋的房頂也塌了一半，看上去給人一種無比淒涼的感覺。

我慢慢的走進了屋子裡，這一次是我三年來第一次又走進了這間留給了我多少快樂的屋子裡。自從踏進堂門的第一步開始，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襲來，讓我不得不停了腳步。因為我看見了堂屋的後牆上依然掛著的那張灶神爺的畫像。

灶神爺的畫像是用一張黃紙用黑筆畫上去的，當年一進來的時候我就聞到了一股燒香的味道，當時我隻知道堂屋裡供了東西，可我卻不知道供的是什麼？到最後我專門出來看過，所以這張灶神爺的畫像我無比熟悉。

屋子裡空蕩蕩的，隻留下已經不怎麼白的幾堵牆了，地上滿是塵土枯葉。看著無比荒涼。我一步步的走到了後牆底下，用手撣去黃紙上的塵土，然後又仔細的看了看，沒錯，這灶神爺的畫像還是以前的那一張。我閉上了眼睛，想著第一次來到兵兵家的情景，那時候兵兵的母親被不乾淨的東西上了身，是我們三人深更半夜的去找了一個先生，那一夜跑了兩趟，差點沒把我累死。

就在我一個人想的入神的時候，大嘴的聲音再一次傳了過來，老大，西屋還有炕呢！你快過來。大嘴的喊聲在本來就不大的屋子裡顯得很是沉悶，讓正在胡思亂想的我一下就清醒了過來。當我轉過身的時候，才發現隻有沈燁一個人站在我的身邊陪我看著那張灶神爺的畫像。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說道，彆看了，趕緊找住的地方吧！

沈燁笑了笑，說道，大嘴不是說了嗎？西屋有炕，咱們就住在西屋裡得了，直接在炕上搭個窩棚，一會兒多燒點，晚上也沒那麼冷！我沒有說話，徑直走到了西屋，西屋裡也是空蕩蕩的，隻有一個破了的甕立在牆角，這個甕我也很熟悉，這是兵兵家用來放羊肉乾的。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畢竟我在這裡住了不知道多少次，這裡有很多感人的事情，尤其是我病在這裡，彩鳳無微不至的照顧著我，我一輩子也無法忘記。

他們在忙什麼我沒有在意，我一個人又來道來到了東屋。說實話，我本不敢進去，我擔心我會忍不住去哭。而我又是他們的老大，在他們麵前我一直在偽裝著，偽裝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也偽裝成一副果敢，堅韌，成熟穩重的樣子，又怎麼能在他們麵前像個孩子一樣去哭呢？所以我不敢進去。

可到了最後我還是忍不住進去了。因為我真的想再看看這裡曾經的樣子。也想尋找一點彩鳳一家生活過的痕跡。既然來了，又豈能忍的住呢？我一步步的走了進去，一點點的看著屋子裡的一切？

這裡留給我的回憶是最多的，因為這裡是他們一家吃飯睡覺的地方，尤其是彩鳳。她在這裡做飯，休息，做著家務，屋子裡到處都是她留下的影子。越看心裡越亂，我一直在想，若是他舅舅家的姑娘不來，兵兵現在是不是還在無憂無慮的放著羊？若是她們不來，彩鳳是不是會每天坐在那道山梁上等著我的歸來？要是那樣的話，現在的我或許早就學有所成，每天期盼著早日歸來與他們重逢了吧？

該死的愛珍，更該死的玲玲，是你們毀了這個原本安寧幸福的家庭，是你們毀了兵兵的一生，還有我和彩鳳終身幸福。唉！難道這就是命運嗎？若是命運如此？為什麼偏偏選擇了我和彩鳳？為什麼選擇了兵兵？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越想我的心裡越亂，越想越覺得哀傷，我緊緊的咬著下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又不顧一切的忍住早已沸騰的血液，不讓他變成淚水流出眼眶。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的插在肉裡。但我並沒有感覺到疼，感覺到的隻有心如刀絞般的難受。

我愣愣的看著這個破爛不堪的屋子，心如刀絞。我輕輕的撫摸著炕沿，再一次想起了那一次和她度過了一個讓我無比後悔的夜晚，我再也抑製不住早已崩潰的內心，蹲在地上把頭埋在胳膊裡哭了出來。

哭！是一種釋放，是彆的一切都無法替代的。到如今我除了哭還能怎樣？哭吧！哭吧！沒什麼大不了的。今天就讓我大哭一場吧！或許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也或許這次哭過以後我也將變得成熟，再哭卻會變得無比奢侈了！

我毫無顧忌的釋放著積壓在心好幾年的悲傷，釋放著這種無法與彆人訴說痛苦，而今天我終於釋放了出來。怕什麼，讓他們笑話去吧！就是笑話又能怎樣？我經曆過的一切也許是他們一輩子都難以經曆的，更彆說是體會了。我蹲在地上儘情的哭著，哇哇的哭著，這一刻誰也無法阻擋。我儘情的哭著，不顧一切，因為我知道，隻有哭了出來，我的心裡才會好受許多，不然憋在心裡會憋出毛病來的。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感覺心裡不再委屈，我的哭聲才漸漸變小。又過了一會兒，我乾脆靠著門框坐在了滿是塵土的地上，然後掏出煙來給自己點上，再猛猛的吸上幾口，把濃濃的煙霧統統都吸進肺裡，然後再慢慢的吐出來！一連幾個迴圈以後，我才覺得舒服了許多。又控製不住的再一次打量起這間熟悉的屋子來！

至今我都記得第一次吃羊肉吃到飽就是在這裡，那時候家裡窮，彆說是羊肉了，就是豬肉一年也吃不了幾次，而我到了這裡，沈叔直接給我殺了一隻小羊，而那一次，我吃羊肉吃到肚子滾圓。也是從那次以後，我總是能時不時的就能吃上羊肉或者是奢侈的羊肉乾。當然也是從這次以後，每到秋忙的季節，兵兵也總是會從山裡出來，幫著我一起把地裡的莊稼弄回去，然後就是肆無忌憚的打獵了。

哎——你們快看，老大哭飽了！他不哭了！大嘴壓著嗓子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回頭看去，這纔看見他們四個人整整齊齊的站在堂屋的門口看著我。我苦笑了一下說道，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沒見過男人哭嗎？

大嘴笑嘻嘻的走了過來抓著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說道！哈哈哈！和你這麼久了還第一次看到你這個慫樣子，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傷心的往事？對了，你是不是想兵兵他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