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裡的獵人 第683章 ——故地重遊

我和大嘴坐在太陽底下，興奮的等待著從上麵下來的三個人，從他們的動作神情也能看出來，他們此刻也是興奮的。就連一向沉穩的石頭到了此刻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哥，這隻好大。

我站了起來，高聲問道，你看看它的眼珠子癟下去沒有？沒有，三哥早就看過了。沈燁也笑著說道，就是昨夜凍死的，還是頭公的，就死在泉眼附近了。大嘴，你坐那乾啥，快上來把你的東西拿走，媽的，我一個人可拿不了這麼多。

大嘴站了起來笑著回道，哎呀，兄弟，你哥我可受傷了，估計呀，以後你得跟我抬著了。你咋了，死不了吧？虎子笑著問道，死不了，就是死也得把你拉上，到了那邊哥也不寂寞。快滾蛋吧你！然後傳來一陣鬨笑。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往下走，過了沒多久就到了我們不遠處。我放下槍，急匆匆的向他們跑了過去，見我上來。石頭用力踢了一腳，把麅子踢了下來。我停了下來，彎著腰伸開手等著麅子滑下來。很快，隨著一陣沙沙聲，麅子就滑到了我的麵前，我一把抓住了麅子背上的毛，把它拉到溝底旁邊，仔細的看了起來！

這隻麅子很大，從它的脖子就能看出來，因為他的脖子高昂著，而且也很粗，麅子的四條腿還是叉開的，從這一點也能看出來，它到死都沒有停止過掙紮。麅子很硬，就像石頭一樣。它的眼睛還是睜著的，烏黑而又水潤，隻可惜沒有了光澤。在頭頂的兩側高高突出來的“角基”（專門長角的一種器官吧）也能看出來它是這個家族的頭領。所以它才這麼大！

怎麼樣？是不是發財了？沈燁來到我身邊笑著問道。我看著他點點頭說道，真沒想到，把最大的剩下了。沈燁笑著說，那肯定呀，它是領頭的，隻要它過去了，剩下的才會跟著它過去，一旦發現它有了危險，其它的就原路返回去了。大嘴走了過來說道，媽的，他們老大都過去了，剩下的為啥不一起過去呢？如果能多凍死幾隻，咱們就可以直接回去了！然後把錢一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過了年咱們再見！

虎子看著他說道，你還真是做夢娶媳婦了。大嘴白了他一眼，說道，咋了，想想犯法嗎？可虎子又反駁道，要是按你說的那樣，這山裡的麅子不就全凍死在冰上了嗎？還用我們這些打獵的乾啥？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說道，我靠，這可怎麼弄上去？大嘴說道，你上去林子裡砍一根棍子下來，我和虎子抬著就行了。我點點頭說道，隻能這樣了，然後取下揹包，從裡麵拿出了繩子，就在我準備要綁的時候卻突然難住了，麅子的四條腿是叉著的，凍的又邦邦硬，這可怎麼辦綁？

沈燁看著我拿著繩子沒了動靜，於是放下了自己身上的東西，然後走了過來，把四條凍僵了的腿揉一揉，搓一搓，終於把四條腿歸攏在了一起，我把繩子給了沈燁說道，你綁吧，我去砍根棍子下來。沈燁點點頭，我轉身而去，向著林子裡爬去。

很快我就進到了林子裡，尋找的那種胳膊粗細的小樹，但這裡的林子年頭比較長，最小的樹也有碗口粗細，不得以我一直向著林子深處走去，想找找那些生長不多年的小樹。

不知不覺間，我就走進了三四十米深，此時的林子更加濃密了，很快我就發現了一棵五六米高，胳膊粗細的小樹，然後抽出了刀子準備就把它砍下來，可剛剛砍了幾下，林子突然就有了動靜。我抬起頭，向著林子深處看去，可林子裡太密了，而且林子裡長著一人多高的“胡荊”草。又怎麼能看得見呢？我隻能聽見劈裡啪啦的樹枝斷裂聲逐漸遠去。不過讓我開心的是，這次來了就不可能空著手回去，運氣好的話，打個兩三隻應該不是問題。

我看了看半空中的太陽，我也沒再理它，然後砍去樹上的枝枝叉叉，再砍去頭上最細的地方。就在我轉過身準備要拉著小樹下去的時候，我還是習慣性的觀察了四週一眼，很快就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一條深深的雪壕。我扔下小樹，向著那道雪壕走去。

果然，這裡就是兩隻麅子的足跡，這條雪壕是由北往南一直向上延伸到這片林子裡，隻可惜當時沈燁他們隻顧著弄麅子了，要是能提前發現的話，在我的安排下，這裡絕對可以打一槍。想到這裡，我還是歎了一口氣，有些惋惜的說道，唉！可惜啊！如果我在的話，我一定會先看看剩下的麅子去了哪裡？可惜他們已經被開心衝昏了頭腦！然後我又安慰著自己，行了行了，知足吧，那隻最大的已經到手了。

我轉回身，拿起砍好的小樹，就向著溝底走去！老大，林子裡有麅子，站在溝底裡的大嘴喊道。我停下來看著他說道，我早知道了，然後沒再理他，拉著小樹就下到了溝底。沈燁說道，剛才從林子裡跑上去兩隻麅子，你知道嗎？我點點頭說道，是我砍樹的時候驚起來的。

然後看著沈燁說道，你也是，你就沒有跟著它們的足跡找找嗎？若是提前有個準備的話，這裡我們說不定還能打一槍。

沈燁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哎呀，我從下麵返回去也想跟著他的足跡走一走，可一上來就被虎子叫住了。我有點好奇，看著他問道，虎子叫你乾啥？沈燁笑了笑說道，他們手裡沒有家夥，麅子凍在冰上，根本就弄不起來，他跟我拿走了小刀，然後用石頭一直在冰麵上敲，這才一點一點把麅子從冰裡麵撬了出來。

我點點頭說道算了，趕緊走吧！先把住的地方弄好，麅子明天再說吧！這時候，麅子已經被沈燁綁好了，我把小樹從麅子四條腿中間穿過去，然後和沈燁抬了起來，大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哎呀！看我這傷受的真不是時候，不然的話，還用你們兩個抬我，一個人扛著就走了。

我白了他一眼，罵道，你就是個王八蛋，每次出事都是因為你，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麼孽了，這輩子就認識了你。然後不再看他，我和沈燁一邊提著槍，一邊抬著麅子，小心翼翼的往那道側溝裡移動。

等進了側溝，又走了四十多分鐘，終於到了我魂牽夢繞的地方。離那些殘垣斷壁還很遠的時候，我就停了下來，因為我發現，這裡早就沒有了人居住的跡象了。一排緊挨著的幾間小房子早已經坍塌，土黃色的椽檁裸露在屋子頂上，看上去無比荒涼！

沈燁小聲問道，老大，你不是說這裡還有個大爺嗎？我看這房子都塌了呀！怎麼可能有人呢？沒有回答他的話，隻是慢慢的往屋子跟前走去！沈燁在我的拉扯下，不由得也加快了腳步，很快，我們就來到了屋子跟前。

我把麅子放了下去，把槍靠在牆下大步往屋子底下走去！然後趴在窗戶上羊裡觀看。

屋子裡已經空空蕩蕩，這也就說明大爺已經搬走了。門還是鎖著的，我估計大爺或許是擔心一個人在這裡出了意外，所以趁著還能走動就搬出去了，可搬到什麼地方去了？我也不知道。而我差不多三年沒來過了。這三年又能發生多少事情，誰又能說得清呢？

我退了下來，然後向著隔壁彩鳳家走了過去。我不敢走的太快，生怕幾步就走完了這個讓我魂牽夢繞而又寸斷肝腸的地方。此刻的我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就連身後的四個人我都沒有在意，我再一次的活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我趴在窗戶上往裡看著，屋子裡熟悉的一幕幕，再一次把我帶回到了美好的過去。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流了出來，清澈而又起苦澀的淚水，在我這個高大的男子臉上顯的是多麼的無助和不協調。

溫熱的淚水在臉上劃過，很快就變得清冷起來，就像是一滴滴冰涼的雨水滴在了我的臉上，時刻提醒著我往事已經成了過去。你已不再是那個懵懂的少年。

我趴在窗戶上，久久不願下來，哪怕我明明知道屋子的門早已掉了下來，我完全可以走進屋子裡的。但是我不敢，可我又忍不住，我也很想進去。不是說嘛？回憶也是美好的嗎？美好嗎？我不覺得。我慢慢的轉過身，在我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一顆溫熱的淚水再一次滑落。

哎！我靠，你們快看，老大是不是哭了？大嘴那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我沒有理會他，更沒有去在意看著我的四個人。在這個痛苦而又美好的回憶裡，他們又能算的了什麼呢？

院子早已殘破，但我們曾經開墾出來的荒地還曆曆在目，這裡是我和兵兵彩鳳一起弄出來的菜園子，也生長過無比甘甜的西紅柿和清脆可口的黃瓜！再看遠處，就是那道讓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山梁，在這道山梁上，我不知道坐在那裡休息過多少次，也一次次的高喊著兵兵，也忘不了他們姊妹倆一次次向我跑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