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是多年來關於陳默的所有資料:從福利院的成長記錄,到每一次成績單的影印件,競賽獲獎證書的影印件,大學錄取通知書的影印件,甚至還有幾張模糊的、顯然是偷拍的照片——少年穿著洗舊的校服在路燈下看書,青年穿著學士服站在清華門口,眼神沉靜,身形清瘦。
她的手撫過那些紙張,冰冷的指尖微微顫抖。
她從未允許自己去瞭解這些。
此刻,這些細節帶著沉重的力量,砸在她心上。
她看到的是一個孩子如何孤身一人,踉蹌著爬出泥潭,每一步都印著掙紮的血痕。
她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她讓助理查到了陳默公司的地址和他的工作郵箱。
*** * ***陳默收到那封郵件時,正在加班。
發件人是一個陌生的企業郵箱,主題隻有兩個字:“恭喜”。
點開正文,隻有寥寥數語,措辭商務而剋製:“獲悉您近期在人工智慧領域的項目獲得業界重要獎項。
在此表示祝賀。
望前途坦蕩。”
冇有落款。
但他瞬間就知道了是誰。
血液彷彿在刹那間凝固,又猛地沸騰起來,衝撞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盯著那幾行字,反覆看了無數遍,指尖冰涼。
十幾年的掙紮、思念、困惑、怨懟,在這一刻被壓縮成一座沉默的火山,在他胸腔裡劇烈地湧動,卻找不到噴發的出口。
他顫抖著手,回覆了同樣剋製的兩個字:“謝謝。”
*** * ***頒獎典禮後的酒會。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陳默作為備受矚目的新銳,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端著酒杯,目光不時望向入口。
然後,他看到了她。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禮服,妝容精緻,氣場強大,在一眾高管的簇擁下走進來。
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痕跡,卻更添冷冽與威嚴。
她的目光掃過會場,最終,落在他身上。
空氣似乎凝滯了。
周圍的嘈雜瞬間褪去。
她向身邊的人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獨自一人,朝他走來。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清晰得像倒計時。
一步,兩步。
陳默僵在原地,心臟擂鼓般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腔。
他看著她越走越近,看著她眼中那片他熟悉的、從未融化過的冰原。
她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站定。
冇有擁抱,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