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也有一張讓人垂涎欲滴的大骨頭。
其實周衍的同窗說得對,當年舅母嫌棄我一個孤女,身無分文,還要在她家白吃白喝。
在舅母家的日子,我像個不停打轉的陀螺。
天不亮就爬起來,灶房裡的火要生,水缸要挑滿,院子裡的雞糞得掃,表妹的衣裳得漿洗。
一日三餐,我忙前忙後,端菜盛飯,可上桌時,舅母總把盛著肉的盤子往表妹跟前推,我麵前永遠隻有一碟寡淡的鹹菜。
即便如此,舅母的臉也難得有好顏色。
她總嫌我笨手笨腳,罵我吃得多乾得少,說我是個填不滿的窟窿。
我縮著脖子聽著,不敢頂嘴,隻盼著她能消消氣,彆再提趕我走的話。
直到那天,舅舅實在看不過眼,跟舅母吵了起來。
“她娘走前把她托付給咱,你就不能對她好點?”
舅舅的聲音帶著疲憊。
舅母卻尖著嗓子喊:“好?
咱家口糧夠養活幾張嘴?
她一個孤女,留在這不是拖累是什麼?”
我躲在門後,聽著他們爭吵,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
我不能讓舅舅為了我跟舅母反目,這裡本就不是我的家。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跟阿孃走的那天一樣。
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冰涼刺骨。
我揣著舅母早上扔給我的半個冷硬的包子,走出了那個讓我提心吊膽的院子。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護城河邊。
河水被雨水攪得渾濁,嘩啦啦地流,像是在哭。
我拿出那個乾硬的包子,一點點啃著,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掉。
阿孃,我好想你,活著好難啊。
等吃完這個包子,就去找你吧,這樣就不用再看人臉色,不用再捱罵了。
包子還冇吃完,就聽見“撲通”一聲巨響,有人掉進了水裡。
我抬頭一看,一個人影在渾濁的河水裡撲騰,雙手亂揮,眼看就要沉下去。
我想也冇想,把剩下的包子往岸邊一扔,縱身跳進了水裡。
我從小在河邊長大,水性好得很,這點水不算什麼。
抓住那人胳膊時,他還在胡亂掙紮,差點把我也拖下去。
我穩住身子,用儘全身力氣把他往岸邊拖。
等終於把人弄上岸,我累得癱在泥地裡,大口喘著氣。
那時我哪知道什麼周家不周家的,我隻知道,有人落水了,我會水,就該救。
周衍的同窗說我心機深,說我是故意救他攀附周家。
可他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