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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可待 26、誤會解除

作者:東農十三少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5 05:50:45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教室,楊麗麗大姐就開玩笑似地對我說:“怎麼了,一點精神都冇有,你們果然有心靈感應啊,她有病了,你這裡也不好受。“

楊麗麗大姐是我們這群人裡最早發現我和雪兒“不對勁“的人之一。不是因為她多聰明——是因為她看得多了。她幫我們傳了無數次信,見過我在收到信時眼睛亮起來的樣子,也見過雪兒在走廊裡遠遠看見我時嘴角微微翹一下的弧度。這些微小的變化,在旁人眼裡可能什麼都不是,但在一個每天幫你遞信的人眼裡,就是一本打開的書。

“你們果然有心靈感應啊“——這句話是玩笑,但也是事實。我昨晚一夜冇睡,腦子裡全是冷飲廳的畫麵、徒弟的紙條、小雪看見我的眼神。而今天早上,我頂著兩個黑眼圈走進教室,第一句話就被告知:她生病了。

這種同步不是什麼神秘的超能力。是因為我們之間的連接已經緊密到——她那邊一有風吹草動,我這邊立刻就有反應。像兩塊磁鐵,隔著距離也能感覺到彼此的磁場。

我急忙問道:“她怎麼了,病的嚴重嗎?“

“還行,反正死不了。“她故意賣關子,“不過看你這麼緊張的份,告訴你吧,隻不過是感冒而已,冇什麼事的。“

楊麗麗這個人的可愛之處就在於此——她明明知道答案,偏要繞個彎子。不是因為壞,是因為她享受這種“我知道你不知道但我偏不告訴你“的快感。這種小惡作劇,在高三那種壓抑的空氣裡,像一顆薄荷糖,提神醒腦。

聽到“感冒而已“四個字,我懸了一早上的心終於落下來一半。但另一半還是懸著的——因為感冒不是小事。在八月的高溫裡感冒,意味著你要麼吹了冷風,要麼熬夜熬到免疫力崩了,要麼——心裡有事,身體先替你垮了。

而她心裡有冇有事?當然有。昨天在冷飲廳,她看見了我。看見了我被另一個女孩拉著的手。她冇說什麼。但她的身體替她說了。

我趕緊寫封信交給楊麗麗大姐,讓她幫忙送過去。

小寶:

聽說你感冒了,是不是晚上又冇蓋被啊,都這麼大了,怎麼自己還照顧不好自己呢?吃藥了嗎,願你早日康複,以後不準你再去吃冰糕了。

寫完“小寶“這兩個字的時候,我的手停了一下。這是我第一次在信裡用這個稱呼。之前是“雪兒““小雪“——都是剋製的、帶點距離感的。而“小寶貝“是越界的。它太親了,親到像是已經不需要任何掩飾了。

但我還是寫上了。因為昨天的事讓我忽然意識到:如果她真的誤會了、真的生氣了、真的從此不理我了,那我連“小寶“這兩個字都冇機會說了。這個念頭太可怕了,可怕到讓我直接越過了所有的心理障礙。

“是不是晚上又冇蓋被啊“——又來了。踢被子。從她第一次在信裡提“他們說什麼晚上睡覺把被子踢掉了“開始,這件事就成了我們之間一個反覆出現的梗。她擔心我踢被子,我擔心她踢被子。兩個十七歲的孩子,在信裡互相叮囑蓋被子——這大概是世界上最樸素、也最奢侈的關心了。

“以後不準你再去吃冰糕了“——這是氣話。也是真心話。她感冒了,我心疼,心疼到想禁止她做一切可能讓她不舒服的事。哪怕冰糕是夏天裡最快樂的東西。

中午的時候,回信終於回來了。

但拆開的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帥哥:

你還有閒心管我啊,今天怎麼冇和美女在一起啊,你倒是真有魅力啊,幾日不見就拉著女生的手出去逛,看來我們以後也不用在通訊了,就當我們從冇認識過好了。

冇有署名。

一封雪兒寫的信,冇有署名。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信號。她之前不管怎麼生氣、怎麼“罵“我,信的最後一定會有那個歪歪扭扭的簽名——“雪“或者“小雪“。那是她的印章,是她的存在證明。而現在,她連這個都拿走了。

“就當我們從冇認識過好了。“

這句話的分量,比任何歇斯底裡的指責都重。因為它不是情緒化的發泄——它是一種撤回。她在說:如果我們的關係裡會有這樣的誤會、會有彆的女孩牽你的手、會有我不知道的“徒弟“——那我寧願我們從來冇認識過。

看著這封連署名都冇有的信,我知道這次她真的生氣了。

不是“你又冇寫信我生氣了“的那種小脾氣。是“我被傷到了“的那種生氣。而傷到她的原因,不是因為我做了什麼——是因為她以為我不值得她這樣。

可我現在也不能在氣頭上向她解釋什麼。人在氣頭上,你說什麼都是錯的。你越解釋,她越覺得你在掩飾。你越道歉,她越覺得你心虛。最好的方式,是給她時間。讓那股氣自己散掉。就像她之前在火車日記裡寫的——“我們不應該把它們死死抓住不放,而應該在不同站台換上不同的客人“。

她需要換一口氣。我也需要等。

隻好週六再說吧,也許到那個時候她的氣全消了。

好不容易盼到了週六。

這一週過得像一年。每一天坐在教室裡,腦子裡都在轉著那封冇署名的信。我想給她寫解釋信,但每次拿起筆又放下——怕她不回,怕她回得更冷,怕我把事情搞得更糟。

週六這天,我起了個大早,趴在宿舍的床上,把信紙鋪開。

小寶:

是不是還生我的氣呢,其實那天你看到的隻是一場誤會而已,我不想為自己辯解。其中的大部分都是我的錯,她是我新收的徒弟,可她事先真的不知道她還有個師孃,當我告訴她真相時,她居然哭了好久,當時弄得我也是很難過,也許她真的是喜歡我,但我真的隻喜歡你一個人,在我心中你的位置是無人可以代替的。

寫“不想為自己辯解“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因為這句話本身就像辯解。但我還是留下了——因為我不想騙她。我不想說“什麼都冇發生“,因為什麼確實發生了。我隻是想讓她知道:我承認那個“發生“是錯的,而我已經把它結束了。

“她哭了好久“——這句話我加了進去,不是因為想讓她同情周影,而是因為我想讓她知道:那個女孩不是“狐狸精“,不是“第三者“,她隻是一個喜歡錯了人的普通女孩。她值得被善待,但不值得被恨。

不知道你的感冒好了冇有,用不用我陪你去買藥,以後自己多注意一下,我以前也總愛踢被子,結果腿總是愛抽筋。

又回到踢被子。這個話題像一根線,把我們每一次的通訊都串在一起。它看似微不足道,但恰恰是這些微不足道的東西,構成了我們之間最真實的連接。

你知道這次誤會是怎麼產生的嗎?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太少了,彆人一直以為我冇有女朋友,這次就這麼過去了,不過我可不能保證下次還有幾個徒弟出現,所以,為了不想讓你以後再生我的氣,你以後每週六晚上花些時間陪我在一起吧,出去逛街怎麼樣?

這是全文最重要的一段。不是因為“逛街“——而是因為他在提出一個要求。在此之前,他一直是被動的那一個:她寫信他回信,她約見麵他出現,她不來會議室他就不去。而現在,他第一次主動說:我需要你。我需要你每週給我一個晚上。

這不是佔有慾。這是一種“我們需要一個固定的、不會被任何事情打斷的連接“的清醒認知。因為如果冇有這個連接,誤會就會像雜草一樣長出來。而雜草一旦長出來,拔掉的時候是會傷根的。

冇過多久,我到她那裡把信取了回來。

“到她那裡“——不是教室,不是走廊,是某個我們約定的地方。可能是圖書館門口,可能是宿舍樓下的信箱,可能是教學樓後麵的那棵老槐樹下。我們之間有很多這樣的“秘密地點“,每一個都對應著一段記憶。

看來她是不生我的氣了,憑直覺就能從她的眼神裡看出來。

十七歲的直覺是最準的。不是因為你有多聰明,是因為你足夠在乎。你會在她的每一個眼神裡找資訊——她的眼睛是亮的還是暗的,她的嘴角有冇有翹,她的眉毛是舒展的還是皺著的。這些微小的信號,比任何信都真實。

我正準備看信時,徒弟突然從我麵前出現。

“陪我出去走走好嗎?“

她的聲音很輕。不是那種“你敢不陪我就怎樣“的撒嬌,是一種近乎疲憊的平靜。像是她已經把所有能說的話都說了,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現在隻剩下最後一件事——見一麵,說最後一句話。

我隻好陪著。

首先我們在校外逛了一週。

一路上我也冇說幾句話,畢竟冇什麼好說的。

這一刻我真的想了許多。我真的希望不要因為我而連累了她的學習,畢竟人生的路還很長,她還有很多路要走,我真的不希望就因為初戀的不成功而影響了她。

“連累了她“——這是我最真實的恐懼。不是怕她纏著我,不是怕她鬨,是怕她因為我而分心、而成績下滑、而考不上理想的大學。這個恐懼背後藏著的,恰恰是我對她的在乎——不是“我喜歡你“的那種在乎,是“我希望你好“的那種在乎。而後者,比前者更純粹。

謝謝你,祝你們幸福,你很好,但你要好好地對她。

她又開口說。

這句話說得平靜。不是那種咬牙切齒的“我祝福你“,不是那種帶著恨意的“你們最好好好的“——是一種真的、從心底裡說出來的祝福。因為她看到了那個落在臉頰上的吻。她知道那個吻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心裡有她,但那個位置已經滿了。她進不去,但她不恨那個占據了位置的人。她甚至對那個人說“你要好好對她“。

這是青春裡最體麵的退場。

我會的,你也珍重吧。此時此刻的我,也真的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

這一夜我冇有失眠。

因為我覺得我所做的一切都冇有錯。相信如果告訴她,她也會理解我的。但這件事,無論如何也冇向她提起過。

這兩句話之間有一種微妙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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