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女官 第3章

第3章 駁回加官詔------------------------------------------，整個文書房都安靜了。所有人都偷偷抬眼瞅著，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誰都知道王主事給的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三天校對完三十年的舊檔，這要是擱彆人身上，早哭著找上司求饒了，可沈青禾不僅做完了，還把錯漏之處用紅筆標得清清楚楚，連佐證的律法條文都附在了旁邊。，原本準備好的刁難話全堵在了喉嚨裡。他本想挑點錯處，可瞅了半天，連個標點符號的毛病都冇找著，最後隻能硬邦邦地說：“知道了，放這兒吧。”沈青禾剛要轉身，他又補了句，“下午李員外郎有份詔令要稽覈，你跟著學學。”，文書房裡頓時響起一陣抽氣聲。陳默趕緊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沈舍人，你可小心點！那李員外郎是二皇子的人，出了名的護短又囂張，他的詔令稽覈就是走過場，誰要是敢挑錯，準冇好果子吃！”。二皇子蕭景煜是丞相魏嵩的女婿，兩人一榮俱榮，李員外郎作為二皇子的心腹，肯定少不了為魏嵩謀利。她剛回到座位，就見一個穿緋色官袍的胖子邁著八字步進來了，身後跟著兩個小吏，懷裡抱著一卷明黃色的詔令——正是李員外郎。“沈禾是吧？”李員外郎斜著眼睛打量她，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傲慢，“王主事說你校對卷宗挺能耐，正好，這份嘉獎令你給過過目，冇問題就蓋印呈上去。”說著把詔令扔到沈青禾桌上，那力道差點把硯台都震翻了。，剛看了兩行就皺起了眉頭。這是給丞相魏嵩的嘉獎令，理由是“整頓漕運有功”，可裡麵赫然寫著“賜九錫，加食邑三千戶”。她心裡咯噔一下——九錫乃是人臣最高禮遇，隻有輔政重臣或有定國安邦之功者才能獲得，魏嵩雖然是丞相，但近年來除了排除異己，根本冇什麼實打實的功績，這分明是二皇子想藉著“嘉獎”給魏嵩加碼，鞏固勢力！“李大人，這份詔令怕是有不妥。”沈青禾放下詔令，語氣平靜，“根據《大靖禮製》，九錫之賜需有平定叛亂、救濟災民等大功，且需三公聯名舉薦。魏丞相整頓漕運雖有成效，但尚未達到賜九錫的標準，食邑三千戶也超出了丞相的常規俸祿，若貿然呈上去，恐遭禦史彈劾。”，捂著肚子笑了半天：“你個毛頭小子懂什麼？這是二皇子殿下親自擬定的詔令，還能有錯？我看你是校對卷宗把腦子校傻了，分不清輕重！”“禮製乃國之根本，不分官職大小，更不分是誰擬定。”沈青禾站起身，從抽屜裡翻出《大靖禮製》，指著相關條文，“大人請看，這裡寫得明明白白，若違背禮製頒詔，不僅擬詔者要受罰，稽覈者也要連坐。臣初入官場，不敢以身試法。”。李員外郎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指著沈青禾的鼻子罵道：“好你個沈禾！給你臉了是吧？敢駁二皇子的麵子，我看你是不想在中書省待了！”，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眾人抬頭一看，隻見二皇子蕭景煜帶著一群侍從走了進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顯然，李員外郎的人早就把訊息報上去了。文書房裡的人嚇得趕緊跪了一地，隻有沈青禾還站著，手裡緊緊攥著那份詔令。“沈舍人好大的膽子。”蕭景煜走到沈青禾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的壓迫感都快溢位來了，“本王擬定的詔令，你也敢駁回？”，卻冇有下跪，朗聲道：“回二皇子殿下，臣不是駁回詔令，是為殿下避禍。魏丞相德高望重，若以不合禮製的方式嘉獎，反而會遭人非議，說殿下徇私舞弊，連累丞相名聲。臣此舉，是為殿下和丞相著想。”。蕭景煜愣了一下，他倒冇想到這一層。旁邊的李員外郎趕緊補刀：“殿下，他這是狡辯！他就是仗著有太子殿下撐腰，故意跟您作對！”“哦？你倒是說說，本王和太子，你站哪邊？”蕭景煜眯起眼睛，這是要逼沈青禾站隊了。職場上最忌諱的就是捲入派係鬥爭，尤其是皇子之爭，站錯隊可是掉腦袋的事。

沈青禾心裡清楚，這時候不能硬剛，也不能含糊。她從容答道：“臣既不站太子殿下，也不站二皇子殿下。臣隻站禮製，站朝廷，站陛下。無論哪位殿下的詔令，合乎禮製，臣必全力辦理；不合禮製，臣必直言進諫，這是臣的職責所在。”

這話滴水不漏，既表明瞭立場，又冇得罪人。蕭景煜臉色稍緩，剛要說話，就聽見外麵有人喊：“太子殿下到！”

太子蕭景琰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劍拔弩張的場麵。他掃了一眼地上的詔令，又看了看沈青禾，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他對著蕭景煜拱了拱手：“二弟這是在查崗？沈舍人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二弟彆跟他一般見識。”

蕭景煜冷哼一聲：“太子殿下倒是會護著人。不過這詔令確實有不妥之處，既然沈舍人提出來了，那就回去修改吧。”說完甩甩袖子，帶著人走了。他心裡清楚，太子都出麵了，再鬨下去也冇好處，不如借坡下驢。

等人走了，太子纔對沈青禾說：“跟我來書房。”進了書房，太子把門關上，才笑道：“你膽子倒是不小，敢直接駁二弟的詔令。不過你剛纔那番話很有道理，既守住了原則，又冇把話說死。”

“臣也是逼不得已。”沈青禾鬆了口氣，後背都驚出了一層汗，“那詔令要是真呈上去了，不僅臣要遭殃，還會給殿下帶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