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江城後,我搬到了國外的一個小鎮。
鎮子不大,空氣裡總是飄著花香。
為了留住和奶奶有關的念想,我重新撿起了畫筆,每天都帶著畫板出門寫生。
畫裡的奶奶今天在河邊散步,明天在公園曬太陽,穿著那件藏青色的棉襖,在廚房裡燉紅燒肉,鍋蓋掀開,熱氣模糊了她的臉。
那天午後,我正坐在河邊寫生,天空忽然烏雲密佈,瓢潑大雨砸了下來。
我慌了神,收畫架時顏料盒被打翻了,畫筆滾了一地。
這時,一隻骨節分明卻佈滿薄繭的手伸了過來,幫我攏起散落的畫具。
我下意識道了聲“謝謝”,低頭擦著畫板上的雨水。
可當我抬起頭,看清那張臉時,渾身的血液瞬間僵住,是秦嶼森。
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眼底全是紅血絲,再也冇有從前的意氣風發。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聲音帶著極致的狂喜和小心翼翼:
“予安,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猛地往後退了一步:“你認錯人了。”
轉身就要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怕我消失。
“予安,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後悔了。你走了以後我才知道,我離不開你……”
“放開我。”
“我對不起奶奶,不該讓她受那樣的委屈……”
“奶奶”兩個字像一把刀,瞬間刺穿了我所有的偽裝。
積壓在心底的憤怒和悲痛瞬間爆發,我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你不配提我奶奶!”我的聲音在發抖,“你害死了她,你有什麼資格提她的名字!”
秦嶼森冇有躲閃,“噗通”一聲跪在泥濘的雨水中,哭得撕心裂肺:
“予安,我知道我不配……可我以為你死在火裡的那一刻,我心都碎了,我想立刻去陪你……”
“予安,原諒我好不好?”
我看著他聲淚俱下的樣子,隻覺得噁心。
“你現在知道後悔了?當初我躺在手術檯上生死未卜的時候,你在乾什麼?”
“我哭著求你說奶奶在搶救的時候,你在乾什麼?”
“我被全網罵二婚破鞋、蛇蠍心腸的時候,你又在乾什麼?”
“秦嶼森,現在後悔,還有用嗎?”
他被問得啞口無言,猛地撲上來想抱我。
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時候,一隻拳頭就從旁邊飛過來,狠狠地砸在他臉上。
厲承川站在我身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秦嶼森:
“你在對我的未婚妻做什麼?”
“未婚妻”三個字像一記悶雷。
秦嶼森眼神裡全是不可置信:“什麼……未婚妻?”
厲承川冷笑一聲:“現在,你配問嗎?”
“我和予安馬上就要舉行婚禮了。從今往後,她是我的人,而你,永遠失去她了。”
秦嶼森瘋了一樣搖頭,嘶吼著衝過來。
厲承川又是一拳。
“這一拳,是為了予安那個剛成形就冇能留住的孩子!”
“這一拳,是為了被你害死的奶奶!”
“這一拳,是為了予安真心愛你的那三年!”
每一拳都又重又狠,秦嶼森被打得連連後退,最後重重地趴在泥濘的雨水中爬不起來。
厲承川擦乾手上的血跡,轉身握住我的手:
“予安,我們走,再也不要見他了。”
我點了點頭,一步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