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此時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緩緩睜開眼。
視線模糊間,一張熟悉又溫柔的臉映入眼簾——是我的竹馬厲承川。
他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我擦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易碎的珍寶。
察覺到我醒來,他渾身一僵,隨即眼裡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驚喜:
“予安,你可算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三夜了,嚇死我了!”
我有些茫然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疑惑。
厲承川連忙拿起水杯遞給我,又輕聲解釋:
“我在網上看到你發的那個視頻,馬上就訂機票趕回國了。剛到江城,就看到你家那棟樓火光沖天……”
“你當時倒在裡麵,吸了太多濃煙,已經昏迷,我衝進去把你抱了出來。”
他伸手輕輕拂開我額前的碎髮,指尖碰了碰我的額頭。
“彆怕,都過去了。”他看著我,眼底滿是憐惜:“奶奶她……也希望你好好活著。”
“奶奶”兩個字,像一根針,輕輕刺了一下我的心,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厲承川冇有多問,隻是默默遞給我紙巾,又輕聲安慰:
“現在輿論已經徹底反轉了,你那個視頻,所有人都看到了。”
“網上那些罵你的人,現在全在道歉。”
我拿出手機,螢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道歉資訊,鋪天蓋地。
可我看著那些文字,心裡卻毫無波瀾。
那些傷害已經造成,奶奶也回不來了,一句道歉,又能改變什麼。
奶奶聽不見了,那個被全網罵成“超級下賤小三”的薑予安,也死在那場火裡了。
我把手機還給他,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後來我才知道,我昏迷的這幾天,外麵已經天翻地覆。
秦嶼森徹底瘋了。
他找不到我,就天天跪在被火燒得麵目全非的彆墅廢墟前,一跪就是一整天。
一遍遍地哭訴,聲音嘶啞,淚流滿麵:
“薑予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是人,我混蛋,你回來好不好?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回來……”
每天,他都在廢墟裡翻找著什麼,試圖尋找我們曾經相愛的痕跡。
我們一起買的情侶擺件、我給他織的圍巾、他陪我對抗抑鬱時寫的紙條。
可那些美好,早已被一場大火燒得一乾二淨,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找不到任何東西,秦嶼森就跑到奶奶的墓碑前,跪在地上,一遍遍地扇自己耳光:
“奶奶,我混蛋!我不是人!我對不起予安,對不起奶奶!我該死!”
他哭得撕心裂肺,像個迷路的孩子,彷彿隻有這樣,才能減輕一點心底的悔恨。
這些訊息,都是厲承川告訴我的。
我聽著,隻覺得秦嶼森好喧鬨。
他的懺悔,他的痛苦,都與我無關了。
厲承川看穿了我的疲憊,輕聲問我:
“予安,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離開江城,去一個冇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好好生活。”
我看著他溫柔又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