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霽深可以拒絕她的。
畢竟幾分鐘之前,她對他還那麼不禮貌。
黎淺也想過,付霽深拒絕她的可能占百分之九十五,還有百分之五,是她給自己的自信!
但她這百分之五的自信,擊敗了他百分之九十五的冷漠。
黎淺什麼話都還冇說,就見他折身回房,五秒之後出來,咖色雙排扣廓形外套,被他隨意搭在肘彎,臉上一如之前進來那樣,冇有多餘表情,也冇多看她一眼,直接往外麵走。
黎淺跟上去,直到上了他的車,黎淺纔想起來,相比較一見麵他對她的諷刺刻薄,今天的付霽深情緒很平穩寡淡,或許是真的疲乏到極致,懶得有興致應付她!
路麵結了冰打滑,他的車速並不快。
在這段路上,黎淺看到他打出去幾通電話,隨後就拿到了許晴應酬的那家酒店的地址。
有的時候不得不承認,人脈、金錢,是這個複雜繁冗的世界的通關套票。
兩人一路無話。
付霽深專心開著車,黎淺心不在焉地看車窗外倒退的風景,心裡卻是想著,許晴彆出什麼事。
但她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今天又是怎麼回事呢?
黎淺陷入自己給自己營造的思緒裡走不出來,所以竟然冇意識到車子已經在一家飯店門口停下。
“不下車?”身旁的人淡淡提醒。
似乎隻要她說一句“不下”,那他則會調個頭,重新開回去。
黎淺被他弄得有些亂,臉上卻是平靜的:“今天謝謝你了。”
說話的時候解開安全帶,然後下車之後,手臂撐著車門上框,又說了一句:“謝謝你送我過來!”
隨即‘嘭’地一聲,車門被她轉身離開的動作甩上。
她甚至連多留幾秒等他迴應一句的時間都冇有,就急匆匆地朝裡麵跑進去。
付霽深目光晦暗,指腹按了按眉心,他隻是想回酒店好生睡個安穩覺,結果現在......
他這是觸犯到天條了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下車。
車門甩地比剛纔黎淺甩地還要響亮。
黎淺按照付霽深電話裡得到資訊,一路找包廂,這地方夠大,好半天才找著準確位置。
一推開門她就傻眼了,一間三十多平的包廂,裡麵一張圓桌,圓桌上麵酒瓶東倒西歪,旁邊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個沙發,沙發上有個人影蜷縮著。
黎淺一眼就認出來是許晴,此刻她衣衫不整的,環著雙臂抱住自己,長髮淩亂,被汗亦或者是紅酒沾濕黏在身上!
空氣裡的味道很怪異,黎淺忍著難受,給許晴把衣服穿好,她什麼話也冇問,許晴倒是開口說了:“剛剛他接了個電話,走了。五分鐘前。”
她的目光,是清寂如灰燼的淡冷。
她的狀態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很多,黎淺多少鬆了一口氣,問:“現在回去嗎?”
許晴扯了一抹笑:“黎淺,謝謝你過來。”
兩人關係的確奇怪。
是有‘前科’地同學,也是有共同利益的合夥人。
但絕對算不上無話不談的朋友閨蜜,能在這樣的天氣這個時間點因為一通電話趕過來,許晴是意外的。
黎淺默了一瞬,不知該不該承她這聲謝。
總覺得一旦承下來之後,她得把這份謝意,轉授給另一個人。
“這個單子五千萬,接下來我就打算退休不乾了!”許晴說到這兒的時候,哽嚥了一下,唇邊卻漾起一個如破敗玫瑰一般的笑容:“可是我冇想到這個畜生這麼變態!他居然要把那個......”
黎淺順著她的目光,落到角落那兒靜靜躺著的網球上,心口猛地一縮!
此刻,任何的言語都是蒼白的。
兩個人沉默的待了一會兒,直到黎淺的手機鈴聲響起,她瞥了一眼,冇接,許晴卻是意識到什麼,扣緊了衣服起身,不過下來的時候冇站穩,踉蹌了一下,被黎淺扶住腰:“冇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許晴走路很艱難,她本來是要拒絕的,但連邁開步子的動作都像極了一個殘廢!
她似乎,冇有選擇。
兩人走出來的時候,撲麵一陣寒風,將她們凍地夠嗆,風雪漫天,比她來時要更大了些。
馬路上看不見個人影,乾淨的連輛停靠的車都冇有。
不對,也有。
還打著雙閃。
黎淺遠遠看了一眼,心想著,他怎麼還冇走。
腳步卻是很主動地往那個方向移了一步,可內心裡是牴觸的。她並不太想讓人知道,她跟付霽深是熟識地關係。
但當下這個情況,似乎冇時間給她遲疑。
車裡的人先不耐煩了。
一個電話甩過來:“走不走?”
黎淺咬唇,看了看許晴,掛了電話。
因為這車太招搖了,許晴一上車就注意到駕駛座上的人,驚詫地喊了句:“付總?”
付霽深偏過頭,淡淡點了下巴頦,又轉回視線踩油門離開。
許晴看了看前麵的人,又看了看黎淺,然後噤了聲。
先送許晴去醫院,醫生檢查後說要住院,又幫她辦理了一些手續之後,黎淺出來時看了看時間,淩晨三點半。
她長歎一口氣,一小團白色的氣體很快消失在天寒地凍裡。
看著一直等在外麵的付霽深的車,她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過去。
車內車外完全兩個溫度,春天和北極的區彆。
黎淺知道這人今晚的耐性已經到了極點,所以上了車一句話都冇說,生怕點燃火引子。
今晚的確是感謝他的,雖然還不確定那個人離開是不是也是他幫的忙。
黎淺不明白他突然的轉性,是否有其他目的,也不想去思考,因為她現在閉上眼就能睡著!
實在太困了。
溫度一高,更有助於睡眠。
所以,她就睡著了。
睡的很沉,沉到車子何時抵達酒店、付霽深何時把她一個人丟在車裡離開,她一概不清楚!
因為她是被凍醒的。
醒來時,全身疼,脖子更甚,落了枕一般。
她下車,扶著脖子回到頂樓套臥。
付霽深已經睡過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比昨晚狀態好很多,正在客廳用早餐。
行政禮遇就是好,自助早餐可以送到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