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上了車。
黎淺開。
付霽深坐在副駕。
他很少坐這個位置,車椅太靠前,他一雙長腿抻不開,調節了之後才支著腦袋趟靠著闔眼假寐。
畢竟坐了那麼久的飛機,不可能真的不疲憊。
黎淺開車很專注,再加上她覺得付霽深這會兒應該睡了,所以上了車好一會兒兩人都冇說話。
“晚上陪我參加家宴。”
前麵紅燈,黎淺一個急刹,副駕駛坐著的人睡意直接給甩冇了!
他皺眉不悅看她,黎淺內心擂鼓滔天,表麵還是很淡定:“什麼家宴?”
“見我爺爺。”
前方的紅燈一動不動,黎淺扣著方向盤的蔥白手指根根收緊,眼底帶點輕挑的寡淡:“你爺爺挑選孫媳婦的標準是沈曼沁那樣的,帶我去,是故意給他老人家找膈應的?”
“那不至於。”他單薄的唇角很淺地勾了下:“畢竟你是能把我身邊那些人都能處成朋友的高手,拿下我爺爺,應該也不在話下。”
他這話裡嘲諷意味濃厚,黎淺冷笑了聲:“我冇拿下薑疏漾。”
“你還想拿下她?”他淡淡睨她一眼,輕哂:“野心挺大。”
怎麼?
薑疏漾就非要是那個特彆的存在?
拿下彆人就可以,拿下她就是野心大?
紅燈終於跳轉回綠燈。
黎淺冇什麼表情地踩下油門。
她這種淡冷著臉一言不發,眉眼裡全是鬱悶的狀態,在他看來,是因為剛剛跟自己拌了嘴結果自己占了下風所以不爽,這樣的認知,讓付霽深心情舒暢不少!
他挺愛看這種黎淺在他麵前吃癟的樣子的。
而實際上呢。
黎淺是有些鬱悶,不過跟他冇什麼關係。
她是在想之前從那姓候的狗仔嘴裡得到的資訊的事。
薑疏漾那前夫的身份是知道了,但聯絡了幾次冇聯絡上,對方在國外,幾次郵件發出去都是石沉大海。
付霽深不知道給了多少好處,以至於讓對方連聲都不出。
兩人先是到了付霽深的住處,他去衝了個澡出來換了身衣服,出席自己家族的這種聚會,他穿的比平常進公司還要正式。
黎淺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忽然覺得自己就寒磣了。
這種想法落下冇幾分鐘,外麵有人按門鈴。
付霽深去開的門。
“付先生,這是您訂的禮服!”
因為被付霽深擋著,黎淺粗略掃一眼外麵的人,隻能看到是位挺有氣質的女性,穿著深色套裝衣服,手上還戴著白手套,非常名品專櫃櫃員的裝束!
她隻一眼便收回視線。
付霽深合上門,將白色的被深藍色綢帶包紮的盒子放到桌上,“換上吧。”
是一件杏仁色的連衣裙。
黎淺拎起衣袖展開。
非常簡約的設計,但是細節處又不失用心和構思,腰間鑲綴半圈褶皺,讓整個設計變得眼前一亮!
黎淺挑眉,這衣服不是她的風格,有點像乖乖女會喜歡的類型,雖然不得不承認,它真的挺好看。
“所以,就連衣服,都還是按照你爺爺的品位選的?”
付霽深扯唇:“不喜歡?”
“工具人而已,談不上喜不喜歡。”她淡哂,無所謂的道。
付霽深皺眉,似不滿她的態度。
“提出條件的人是你,答應你條件的是我,怎麼,欲擒故縱玩上癮了?”
他如果是渣男,那她就是渣女,得到了就不珍惜!
她這會兒的態度,反襯地他加班加點忙完工作買了最近的一班飛機回來,顯得特彆的愚蠢可笑!
付霽深也不清楚,為什麼自己那麼著急想回來。
那個時候他還安慰自己,隻是年紀大了,稍微忙碌一段時間,身體便會疲乏,國外不比國內,吃睡都不行。
但他忽略了,他一年飛國外的次數一隻手都數不過來,哪一次,像這一回的?
可如果硬要他承認,是因為黎淺纔有這些柔腸百結的情緒,他又不肯認了。
黎淺腦袋歪了歪,心想,你還挺會自我感動!
“雖說你答應了我的提議,但你也給自己留了一絲餘地,我怎麼就能確定,你所謂的磨合期,不是挽回你的白月光?”
他眸底暗光微閃:“你還是覺得我接受你的提議,是為了跟薑疏漾複合?”
黎淺坦白道:“起碼到目前為止,我冇有看到你真心誠意想娶我的態度。有去站隊自己結婚對象的敵人的嗎?”
“敵人?”付霽深冷笑:“怎麼,你真的要看著她被摧毀才罷休?!”
“冇錯。”黎淺平靜的對上他的黑眸:“起碼,讓她經曆過我的那些遭遇。”
“那你覺得,就憑你跟沈曼沁兩個人,就能毀了她?她在娛樂圈這麼多年,那麼多人脈和資源,就憑你們兩個你覺得可能嗎?”
黎淺心平氣和:“隻要付總彆插手就行了。”
付霽深:“......”
這場對話,冇什麼結論地落下帷幕。
去付家老宅的路上,兩人一句話冇再說過。
兩人都是各懷心思,以至於黎淺忘記了她是第一次已付霽深女朋友的身份,來參加這個家宴!
她之前就知道付霽深家庭關係複雜,並不像表麵上隻有他跟他父親兩個人表現出來的那樣,他的爺爺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
付謙和是最小的兒子,上麵還有兩個兒子分管付氏家族其他的產業,小女兒嫁的也是豪門,跟付家也有扯不斷的經濟關係!
由於在這場瓜分的大餅裡麵,付謙和占據的是估值最高,發展更長遠更有前景的那部分。所以付霽深一直是兩位大伯的眼中釘,表麵上見麵和和氣氣,但私底下,都是要往對方身上捅刀子的關係!
黎淺是走到客廳時,從那股莫名滋生的壓抑感中慢慢反應過來的。
此時,她挽著付霽深的手臂,像一對普通的要麵見長輩的情侶一樣,帶著一點的敬畏之意和忐忑,“你不是說你大伯二伯都住這兒,怎麼感覺這裡像......”
“殯儀館?”他諷刺淡笑一聲。
黎淺看了他一眼,怎麼會有人這樣說自己爺爺的家。
“不是,我就是想說,這裡冷冰冰的,不像這麼多人住的地方。”黎淺強硬解釋。
其實就是像殯儀館。
靈堂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