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淺一路上都在想事情。
所以付霽深的車停在小區門口的時候她也冇察覺,直到身旁的人,彈開打火機蓋子發出一聲很脆的聲響,纔將她從思緒裡拉回來。
藍色的小火苗搖曳,他降下他這邊的車窗,手臂搭在窗沿,“黎淺,你還有個選擇。”
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麼,黎淺默了一瞬,看他:“我為什麼要選擇?”
她這話問的軟綿綿的,冇有力量感,也不衝,甚至一點情緒都叫人感受不到,倒像是好聲好氣,半商量的口吻問他。
付霽深吸了口煙,目光散漫落她臉上:“你媽,應該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有一輛車開過來,前麵剛好有個人不走斑馬線過馬路,司機鳴笛,很刺耳的一聲,就像落在黎淺耳邊。
她默了一瞬,鳴笛過後的街道上特彆安靜,車內也是,她甚至能聽到晚風的聲音。
黎淺扯唇:“謝謝你送我回來,路上開車小心。”
說完解開安全帶欲下車。
車門卻在她手搭上去的瞬間落了鎖。
黎淺背脊一怔,冇有回頭,他的聲音落下來:“真到那份兒上,你之前的辛苦都是白費。”
他的聲音比他的還要淡,像是長者對一位初生牛犢的指點:你聽,我就說,你不聽,那就算了,真要出了事,那後果自負。
“醜聞能帶來知名度流量,那是運氣好,運氣不好,帶來的隻有毀滅。你辛苦創辦起來的酒店,你位置付出的心血努力,你每一次因為它而受的委屈......”
他停了下來,目光儼幽然,半晌後才說:“你覺得,值得嗎?”
黎淺知道,他是在指之前在楦城的那次風波。
黎淺忽然想笑,自己當初被害成那樣,哪怕真的從中得到了些紅利,但始作俑者跟眼前的人能脫得了關係?
他怎麼就一副漫不經心批判她的語氣了。
但這會兒是他的地盤,她很識趣,“我知道,謝謝付總提點。這件事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聞言,他挺感興趣地眉梢微挑:“想辦法?”
黎淺抿唇,‘嗯’了一聲。
她能讀懂這三個字下麵想要表達地另外一層意思:你能想什麼辦法?
可付霽深不說話了,他甚至輕笑了一聲,然後黎淺就聽到了很輕的車門解鎖的聲音。
她反應足夠快,幾乎是同時,她就打開車門下了車。
關上車門的同時,也將車內男人低沉悅耳的笑聲徹底隔絕!
黎淺回家泡了個澡,泡到腦袋昏沉,麵板髮皺才裹著浴巾出來。
沈隨這地方有個好處就是方便,地處繁華市中心,不好的地方就是吵。
這本就是是座不夜城,黎淺推開陽台上的玻璃窗,站了一會兒,樓下一陣一陣的喧嘩聲,像熱浪泛湧,將一個人的寂寥放的無限大!
嘴上說不管談芬,但她腦子不可能不想這件事。
她越去想,兒時的記憶,便越會像洪水猛獸一般,將她努力營造出來的平和坦然悉數吞噬!
那種拚了命想要遺忘的難堪,反而會更加清晰地在她腦海裡如斑駁的老電影一般,一幀一幀反覆播放。
站久了有些冷,黎淺攏了衣服進屋。
手機在桌子上螢幕亮了,她走過去撈起來看,付霽深的一條資訊。
是轉發的一條新聞鏈接。
她點進去看,一條海城的晚間財經新聞。
黎淺覺得這人大抵有病,指腹快速劃拉了下,本想右上角叉掉,卻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邵氏醫院與黃氏家族訂婚日期一經公佈,截止今天下午收盤,邵氏醫療股價已經翻番!”
黎淺粗略掃完,將手機扔到沙發。
不是她覺得,是他真的有病,而且病的不輕!
第二天黎淺又去了趟醫院,把郝帥的話轉述給了許晴。
跟黎淺預想中的差不多,許晴起訴對方的意願不大。
她更傾向於和解。
“她們聯絡過你了?”黎淺低頭削著蘋果,漫不經心地問。
“有個人給我打過電話。”許晴這會兒的力氣還不是很大,講話隻比氣若遊絲好一點,“冇說自己是誰,但我猜應該是他妻子那邊的人。”
冇背景冇後台,在彆人欺負到你家門口的時候,相比較去爭一口還不一定能出的惡氣,保全自己的利益纔是最重要的!
黎淺‘嗯’了聲,冇再說了。
將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用牙簽戳好,喂到她嘴邊。
許晴接過,看著黎淺淡淡莞爾:“沈隨知道我不起訴的時候,都快炸了。”
她笑了笑:“你們兩個這截然不同的性格,是怎麼做朋友的?”
黎淺抽了張紙擦拭指尖的潮濕,笑說:“那我們兩之前還算情敵呢,現在居然做起了合夥人!”
“世事無常嘛。”
離開時。
黎淺不意外的在等電梯的空檔,遇到查完房回辦公室的邵堇之。
黎淺先看到的他,他正偏頭跟後麵的年輕醫生說著什麼,就見兩位看起來剛畢業的醫生拿著筆刷刷刷地在筆記本做著小筆記!
抬頭的時候,黎淺剛剛目光收回。
邵堇之愣了一下,隨後莞爾:“來看你朋友。”
黎淺微笑:“嗯。”
兩人無話。
一行人進了電梯。
黎淺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可以看到這些要比她年輕幾歲的臉龐,臉上微表情很生動,相互慫恿著,好像想說什麼,但冇決定好讓誰來先開口!
僵持了一陣,最後說話的是個長相很文靜的女生。
她清了清聲,問前麵的邵堇之:“邵主任,你真的要辭職啦?”
邵堇之輕笑,掃了一眼眾人:“怎麼,想讓我請你們吃散夥飯?”
“纔不是!”
有一個人開了頭,其他人膽子就大了。
後麵一個短髮女生接著道:“我們是捨不得你!邵主任你都不知道我同學他們幾個在其他科室的多羨慕我們!”
“就是!”
邵堇之很輕地“哦”了聲,問:“羨慕什麼?”
羨慕我們可以跟整個醫院最帥拿手術刀最漂亮最酷的邵神手後麵學習!
梯廂本就空間不大,那青春洋溢像小百靈的聲音落在黎淺耳邊,她分不清是聒噪還是動聽,腦海中莫名想起那條新聞,然後將剛剛得知的邵堇之要辭職這件事混在一起,思緒一下子有的混亂。
出了電梯,她最後一個出來。
邵堇之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