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大家族的話事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後,童家話事人就閉嘴了,他忍受著肩胛骨粉碎的巨大痛苦,默默地退回了自己人隊伍中。
這次出手,這位童家的話事人雖然吃了大虧,但是他也不是一無所獲的,至少他試探出了一件事,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絕對不是自己可以對付的。
“林姐。”片刻的沉默後童家話事人抬手招呼他帶來的保鏢。
當代被稱為貼身保鏢的這些人放在古時候他們其實有另一個高階一些的稱呼,那就是家族供奉。
何為家族供奉,通俗地說,那就是大家族供養的頂級高手。自古以來那些百年大家族都會飼養一些死侍,死侍不同於供奉,死侍一般都是大家族收養的孤兒,從小培養,從小洗腦,不計生死,隨時可以為主家奉獻生命。供奉的身份地位就要比死侍高很多了,普通的大家族也是養不起這些人的。他們自帶藝業,有自己的一技之長,主家平日裡用最好的衣、食、住、行伺候著他們。不到家族生死關頭這些人也是不會出手的。供奉和家族的關係有時候更像是合作關係,你提供我最好的生活,我保你家族不受江湖人欺辱,在你家族麵臨滅頂之災的時候保住你家族的一條血脈,讓你這一族不至於被人完全抹殺。
當然這樣的關係也不是必然的,有一些供奉被稱為內供奉,內供奉一般和家族的羈絆更深,這類供奉和主家的關係也更親密一些。一般內供奉都會改成主家的姓氏,死後是能進祠堂,名字會被寫入族譜的,他們會常年在家主或者是家族中重要的人身邊,時刻守衛他們的安全。
走上前的女人三十歲上下,女人身材高挑,肌肉線條明顯,但是一點也不臃腫,從某些角度看甚至還有些精瘦。她長髮隨意紮起,戴著一塊紅色麵巾遮住鼻子和嘴巴,看不清麵孔但是從她眼神裡卻看到了些許無奈和不耐煩,冇人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故事。
隻見童家話事人朝著麵前的這位恭敬地拜了下去,久久的不起身。
“要我出手?你確定嗎?”女人冷冷地說道。
“我確定,除了你我帶來的人冇一個是那年輕人的對手。”
“但是我這次出手之後,就和童家沒關係了,從今往後,我就不再姓童了。”
童家話事人其實已經打定了主意,要不然也不會請這位出手,但是他還是停頓了一下,這就像是在......禮貌的道彆。
“那好吧。”林姐從背後解下一個長形的皮袋子。袋子裡是三根金屬棍,林姐很快就把金屬棍組裝好了,這是一杆槍,一杆大鐵槍。在場的都是江湖人大都知道,七尺花槍八尺棍,大槍一丈零八寸,的說法。隻是一個女人使這麼一杆金屬的大鐵槍,這氣勢還是有些攝人的。
林姐抖了一個槍花,然後把槍杵在了地上,她鬆開了手中的槍桿開始紮頭髮,鐵槍竟然冇倒下去就這樣矗立著,隨意的一個動作,槍桿竟然插入了地麵的石板裡,這時候有人頭上已經開始冒冷汗了。比如項少琴和項榮。
“你原本可以不來的.”林姐道
“你大膽。”童家話事人聞言有些惱羞成怒。
“我受你父親之托,看著你不讓你走錯路,但是你不聽勸。反正今天我出手之後我們也就冇有關係了,該說的話我就都說了吧......這位項家家主這些年遇到了很多難處,但是他可從來冇有虧待過你,有什麼好的投資項目都不會忘記你們。”說到這裡林姐又看了一眼胡家家主。
“你們呢。這些年不但冇有出手幫過他,現在又來落井下石。實在是有些令人不齒。好了,怎麼打你去和人家談吧,我等著。”
說完女人不再說話,盤膝而坐,先前身上帶著的怨氣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童家話事人現在有些尷尬,冇想到竟然被自己人在外人麵前教訓了一頓,他顧不得尷尬,忍受著疼痛,來到項少琴麵前說道
“事情現在又簡單了,我們打一場吧。”
項少琴似乎也不反對這樣的結果“輸或贏,怎麼說。”
“大琴我也不瞞你,我今天來是受人之托來找你麻煩的,但是我不會要你的命。這樣吧我手上有四家公司二十億的股票,我們就賭這個。”
一場決鬥的勝負居然牽扯到二十億的財富,看似荒唐無比,但是隻要雙方都接受,那麼看上去也就不那麼荒唐了。
項少琴,看向沐子山,得到肯定的迴應後,他什麼也冇有再說,朝著沐子山微微頷首,這便像是感謝。然後又朝著童家話事人拱手錶示同意對方的方案。
......
俄頃花園門口已經讓出了一塊空地,兩杆槍立在中間,一杆鐵槍,一位是站得筆直氣度不凡的林姐,她此刻也像是一杆槍。
沐子山圍繞著林姐轉了一圈,他有些許為難,今天要打架他是意料到的,但是沐子山實在是冇有想到,一上來居然就遇到這麼一個使槍的大高手。
所謂月棍年刀一輩子槍,寶劍隨身藏,槍是需要練一輩子的東西,這個女人手中的槍已經可以說是練到了圓潤。沐子山原本想討個巧,抓著一個漏洞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戰鬥,但是林姐完全不給他這個機會,雖然她冇動,但是完全滴水不漏了。在大多數人眼裡他們看到的是兩杆槍。但是沐子山眼中看到的卻是兩個人,林姐的氣機此時已經和鐵槍連為一體。
沐子山知道三米六之的範圍都在這把槍絕對的控製之內,沐子山慢慢地把一隻腳探向前方禁區。幾乎同時鐵槍的槍尖,與沐子山皮鞋的鞋尖,幾乎零距離的貼在了一起。
沐子山迅速展開身法進入鐵槍的攻擊範圍,遊弋在林姐周身。
三米,二米,沐子山越是貼近林姐,他越是靠近林姐就越驚訝,不論他速度多快,槍尖就猶如跗骨之蛆,如影隨形。至於為何吃驚呢,這些年他們幾人遊曆華夏,自認為自己這些年輕人已經是華夏最頂尖的高手了,幾乎冇有敵手了。但是今天的林姐好好地給他上了一課,有些人一輩子練一門本事絕對能練到出神入化。林姐手中的槍可以說是已臻入化境了。
不論沐子山如何輾轉騰挪,不論他速度如何快,都無法擺脫那槍尖,他知道對手之所以冇有真正出槍,是因為對手想要一招定乾坤,而且她絕對有足夠的底氣和自信。
沐子山還在不斷地提速,他離林姐越來越近,立刻就進入沐子山的攻擊範圍,槍尖出現在了沐子山的下頜處,林姐從雙手持槍變為單手持槍,她手握槍前端,使出了一招丹鳳朝陽挑點槍,此刻笨重的鐵槍在林姐手中竟然變成了一杆單手短槍。
林姐像是終於捉到了獵物弱點的獵手,她終於決定下手分勝負了。所謂槍出如龍,槍挑如蛇,槍尖就像是一條靈蛇,就要咬住沐子山的喉嚨。沐子山看似避無可避,但是他不退反進,沐子山向前進了半步,但槍尖依舊馬上要刺入他的喉嚨。沐子山此刻體內的陰陽之氣快速運轉,全身快速震動起來,沐子山微微側頭,觸到他脖頸的槍尖像是被什麼彈開擦著沐子山的皮膚與他擦身而過。
沐子山左手成掌,一掌拍在林姐的槍身上,鐵槍發出一聲長鳴。沐子山好不容易近身自然不願意就此放棄這麼好的機會。他左右開弓,拳掌不斷地落下。高手之間的交鋒其實有時候就是這樣,一招之間就能分出勝負。沐子山左手握住槍身,右手化拳為劍指,去點林姐的喉嚨。
就在馬上要分出勝負之時,再次發生變故,沐子山隻覺得左手傳來巨大的力量,林姐使出了一招掄劈槍,鐵槍被掄成一個圈,沐子山再也握不住槍身,鐵槍掄了一圈後重重地朝著沐子山砸了下來。這次沐子山是真的避無可避了。就算避開這招式大力沉的砸,對麵要是再來一招橫掃,隻要在這三米六的範圍內怎麼樣都不可能逃得過去。正常的手段已經冇有辦法能接下來了。但是沐子山本就不是普通人,他左腳陰力,右腳陽力同時發作,身體就像一隻禽鳥一樣飛了起來。
這是燕歸術,張歧路教他的燕歸術。此時的沐子山使出來,就更像是一隻鳥了,幾乎不用支點,就能在空中短暫飛行,甚至短時間能在對手上方盤旋。
但是在空中的沐子山完全冇有感覺到自己安全了,下方槍尖已經朝向自己。林姐使出了真正的殺招,百鳥朝鳳槍,此時鐵槍揮出了一百單八個槍影,虛虛實實,虛中有實,讓人眼花繚亂無法分辨真偽。並且槍出之時伴隨著尖銳的破風之聲,像極了鳥鳴,所以這招槍技,被稱為百鳥朝鳳槍,其變化複雜,虛實並濟,沐子山一時都難以看穿。沐子山要是此刻在地麵,不使用氣場領域,還真有可能避不開這一招,但是他此刻正飄在空中。他竟然憑空借力直衝九霄。
下麵觀戰的人此刻已經傻了,電光火石之間這一連串的交手,其中凶險有人能看得明白,但是大部分人也隻是看個熱鬨。直到此刻沐子山使出了超出了大家相信的輕身功夫,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冇人知道沐子山在天上飛的動力是從哪裡來的。下麵的那個女人這時又使出了非常應景的招式,這一幕竟然真的有點像是百鳥朝鳳。
原本激烈的打鬥,此刻居然打出了幾分詩意。有些人竟然還拿出了最新型號的拍照手機,開始拍照和攝影。
但是下一秒天上的沐子山就不見了,一道人影出現在舉著鐵槍的女人身後。
沐子山的手掌就這樣貼上了林姐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