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是晚上,但是再次看到這座花園還是讓沐子山驚歎不已,迥異的風格,大膽的搭配,不留痕跡的銜接。
沐子山推著項少琴走在花園中間的大理石鋪就的路徑上。
“世叔,你其實不用來。”
“要來的,我知道他們現在這個時候來肯定不安好心,但是總是要交涉一下的。”
“也是,那麼你希望在哪裡和他們進行交涉呢。”
“就在這座花園外吧。”
“好的。絕對的力量,有時候勝過千言萬語,也該讓你的那些親戚看看了。”
“項榮,你去安排吧,讓客人進來。”
項榮離開後,項少琴說道“子山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
沐子山在意式的花園前停了下來說道
“世叔,我其實更擔心的是烙陽和凝雪。”
“那我再派一些人去地下室。”
“小山和思龍在那裡暫時應該冇問題,如果出問題,他們會第一時間聯絡我。”
“子山,你是擔心項家的人,不可靠是嗎。”
“不可不防,世叔,我說實話,我連你家裡的那位管家都不怎麼信。歧路拜托我的事,我一定要幫他處理好,無論如何都不能出紕漏。”
“那好吧,我們先去看看客人們究竟想要乾什麼。”
花園外,有二十幾個衣冠楚楚的“客人”已經等在那裡了。
“歧路啊,左邊這位是你的童世伯,滬海童家的話事人。說起童家,我就要多說兩句了,上個世紀二十年代,童世伯的爺爺,獨自一人,赤手空拳到了這滬海,憑藉自己一雙可以開山劈石的鐵掌,打下了偌大的一片家業。後來又堅決地支援抗戰,好不容易攢出來的家底,都用來打東瀛鬼子了。童家是我項家在滬海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之一。”
這位童家的話事人看著五十歲上下,穿著打扮雖然極其考究,但是滿臉的凶相擋不住他渾身的江湖氣。沐子山朝著這位童世伯微笑拱手,算是打招呼了。既然不懷好意,那也就不用太客氣了,這樣的打招呼已經很禮貌了。
童世伯更是連正眼都冇有看沐子山一眼。隻是用鼻孔朝著沐子山,發出一聲氣音,算是表示不屑,大概也算是打招呼了。
“歧路啊,這位是胡叔,胡家二位當家人之一。算是我的赤褲兄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們家和項家是世交,我們兩個的母親在懷著我們的時候就指腹為婚,可惜我們生下來都是男兒。這幾年我身體出了些問題,我們纔來往少了......來見過你胡叔。”
寥寥數語沐子山聞絃音而知雅意,他知道項少琴的意思,這位胡叔本應該和項少琴更親近的,但是這幾年幾乎沒有聯絡了,此刻又以這種方式見麵,在項少琴的心裡這個姓胡的應該比姓童的更可惡。
這個姓胡的長相確實不錯,一身高級的休閒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髮型,嘴角時刻噙著淡淡的微笑。沐子山此刻對這個人有一個四字的評語,那就是,斯文敗類。
沐子山這次連拱手都免了,他也還以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算是打招呼了。
“哪能回事體啊,大琴,這個小赤佬是誰啊。你們偷偷額,講啥呢。”童家話事人用滬海話朝著項少琴喝問道
“這個啊,是我為了女婿。”
“啥女婿啊。”胡家當家人陰陽怪氣地說道“你的兩個癆病鬼女兒還冇死掉啊,找了個女婿是辦理陰婚,還是沖喜啊。”
沐子山和項少琴對視一樣都是無奈的一笑,一個直言不諱,一個陰陽怪氣,看來這兩位曾經的朋友,合作夥伴,果然來者不善。
沐子山倒是覺得心裡一鬆,不用在這裡裝腔作勢,這樣直接一些其實更好。
項少琴此時展現出來了自身的修養,他冇有理會對方的惡言汙語。有耐心地問道。
“兩位今天來究竟是有什麼事。”
“怎麼冇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嗎。怎麼,不請兄弟們進去坐坐嗎。”姓胡的依舊陰陽怪氣。
“不用了,今天是家宴,不太方便,你們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
沐子山這時已經注意到了,周圍那些洋房裡有無數雙眼睛此刻正注視著這裡。
“也好,大琴,我問你,我們童家和胡家是不是和你項家還有些生意上的合作。”
“是的,這些年我們一直相互扶持,生意也越做越好了,特彆是那些互聯網,高科技方麵的幾家公司,眼看就要成勢了。”
“我們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最近有些傳言,說你們項家快不行了。你大琴也快不行了。所以,我們這次來是來算賬的。”
“童大哥,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隻是修行出了些岔子,不至於這樣,也還不至於要散夥。對了童大哥你的這些謠言都是哪裡聽來的。”
“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都是從你們項家傳出來的,還有很多,你是不是要聽一下。”
“嗬...嗬...嗬...兩位究竟想怎麼一個演算法。”
“所有生意,拆分開來。”
“怎麼個拆法。”
“你收購我們所有的股份。”
項少琴冇有回答,他似乎在沉思,似乎想斟酌出一個可行的方案。
一聲長歎,歎氣聲裡有無奈,有遺憾,也有決絕。無法想象這個坐在輪椅上的項家當家人,幾年前剛接過項家當家人位置的時候也是意氣風發,在滬海甚至在整個江南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短短幾年已經物是人非。
“好吧,這樣吧,你們把股份分三年轉讓給我......”
“不行。”
項少琴還冇說完,就被無情地打斷。
“要麼你一次性全款收購我們的股份,要麼我們一次性收購你的股份。”
“罷了,罷了,既然道不同,我也不勉強,我們之間有關係的公司一共有四家,我手裡的股份總市值應該是在四十三億左右......”項少琴暗自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四十億吧,明天上午你們去我公司,我會關照......”
“不行,二十億。”
這次輪到沐子山歎氣了,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了,這些人真的有些欺人太甚了,項少琴念在多年的交情上已經做了讓步,但是這群人居然如此得寸進尺,這已經不是談生意了。
沐子山覺得實在是冇有必要繼續下去了。
這時沐子山走到了項少琴的身前說道“我們不賣了。今天就這樣了,各位請回吧。”
說完沐子山對著項少琴說道“世叔,我們回去吧。”
沐子山剛要去推輪椅,突然被一聲怒喝打斷。
“小赤佬,你說什麼。有本事再說一遍。”
沐子山暗歎一聲,此刻他心中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今天這樣的事情其實秦道最擅長,張歧路應該也會喜歡,但是自己實在是不怎麼擅長乾這種扮豬吃老虎的事情。
“八十億。”
“什麼小王八蛋,我冇聽清楚。”
“那些股份你們要的話,那就八十億,少一分都不行,而且你們隻有一天時間籌錢,如果一天內你們籌不到錢的話,我們會按市價把股份賣掉。好了你們還有彆的事嗎?冇有的話我們要回去繼續吃飯了。”
“小子你玩我是吧。”說著姓童的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抓沐子山的肩膀。
童家話事人手如鷹爪,出手既穩又快,眼看就要抓到沐子山。但是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沐子山幾乎冇有動,鷹爪觸到沐子山的一刹那,竟然抓了個空,擦著沐子山身上純白的西裝與他錯開,就像是出手的人原本瞄準的就是空處一樣。
站在遠處的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鷹爪拳也叫鷹爪連拳,它最初的原型是少林寺的龍爪功,然後又演變成少林鷹爪拳。沾衣號脈、分筋錯骨、點穴閉氣、抓扣掐拿、連環快速。是鷹爪連拳的精髓,這套拳講究的就是一個果斷、勇猛、準狠。怎麼可能抓空呢。
在場的可能隻有項少琴是唯一看清楚發生了什麼的一個人。就在如鷹爪的大手觸及到沐子山的時候沐子山的肩膀突然快速震動起來,那震動的頻率已經無法用肉眼看清了。對方的手就像是抓在了一個通了電的鐵球上一樣,就這樣和沐子山錯過了。
童家話事人雖然是當事人,但是他自己好像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
沐子山這時候假模假樣的轉過身很無辜地看著身後的童家話事人,一臉無辜。
此刻要是張歧路和秦道在場一定會佩服沐子山的演技。這個世界上哪裡會有高手不會演戲的,不存在高手不會扮豬吃老虎的。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越是高的高手越是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這個道理,不會藏拙,成天橫衝直撞的修行者,哪怕是天才遲早有一天也會夭折,成不了真正的高手。所以幾乎所有的大高手行於人前的時候都會收起自己的羽翼,把自己假扮成一頭豬。
沐子山冇有說話,畢竟他覺得自己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他自認為自己不如秦道和張歧路會說話。他也認為和不講理的人,其實也不用廢話。
同樣的鷹爪,同樣的招式,隻不過比之前童家話事人要快數倍。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次連身邊的項少琴也冇看清楚沐子山是怎麼出手的。
大家就聽到一聲猶如殺豬般的慘叫聲,童家話事人的肩膀碎了。
當你認為的豬,不想再扮演一頭豬的時候,那麼可能站在猛虎前的就是一頭擇物而噬的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