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調查報告 第四百零八章 唯一找到虛無宮殿的方法

“找了我？”

沈卓寒的話，倒是讓韓溯終於又開始觸動了那片早已模糊的記憶。

自己確實記得十歲之前的生活裡麵有這隻黑貓，但是記不起來這隻黑貓做過什麼，也記不起自己與它一起生活的細節……

簡單來說，在自己的記憶裡，它就是一隻貓，自己揪過它的耳朵扯過它的尾巴，也曾經跟它從臥室大戰到衛生間。

雙方戰果差不多，它撓了自己一把，自己踹了它兩腳……很正常的記憶，但如果是沈卓寒口中的這隻貓，應該不這麼正常纔對。

那可是十二族裔之一的巨鯨沈家老祖宗啊！

它為什麼會和自己在出租房裡共同生活了這麼多年？

再有關於它的記憶時，便是古堡裡麵遇見了，但哪怕是在古堡裡麵，它有神異之處，但也顯得普普通通。

它隻是作為古堡獎勵的一部分出現在了自己身邊，領著自己發現了古堡的很多密道與夾層，方便出入行走，還曾經在自己遇到了危險的時候，幫過一次小忙，然後冇了……

更多的，它似乎擁有自己每次回去的記憶，又似乎冇有……

畢竟一個人很難在一隻貓的身上看出來它表現的究竟是熟悉感還是冷漠感。

這種動物很氣人的！

愈發想著，腦海裡一部分記憶被觸動，但又啟用失敗，韓溯忽然深深的歎了口氣，他發現自己對這神降計劃，其實瞭解的很少。

自己在現實之中已經進行了很多的調查與摸索，也找到了一些線索，現在自己知道這個計劃是誰提出來的，也知道是由誰來執行下去的。

知道有哪些勢力參與了其中，也知道了被綁架的小孩子是怎麼被挑選出來的。

但除此之外，還是有很多細節搞不懂。

比如古堡裡麵的獎勵是怎麼來的，比如，古堡究竟在哪裡？

甚至於，古堡，究竟是什麼？

如此想著，在這無儘的問題開始讓他煩躁之前，他忽然向沈卓寒看去，沉聲道：“二十年前，有一場世界會議在震旦城召開，那場會議上敲定了神降計劃的執行。”

“當時參與這個會議的都是全世界最有權力的人，巨鯨沈家也是手握實權的老侯爵之一，是否也有人蔘會？”

沈卓寒聽著韓溯問出來的問題，略一遲疑，緩緩點頭：“當然。”

“當年去參加這個會議的便是沈家的老侯爵，也就是，我們習慣稱呼的老太爺。”

“這次我去勸你回來，也是……他下的令。”

“……”

韓溯緩緩點了下頭：“那我這趟回來，或許回來對了。”

早在臨淵城的時候他就想過，如今對自己來說，搞明白怪誕博士的目的是重點，但這一點很困難。

那麼，還有一個更明顯的線索，便是順藤摸瓜，解開神降計劃所有的疑點。

可是這個計劃，最清楚的兩個人便是怪誕博士與守世人組織的總祭，一個找不到，一個一開始躲著不露麵，後麵乾脆死了，而除開他們兩個人那或許便隻有參加了那一次會議的人。

自己已經通過艾小姐推算出了是哪一次會議決定了神降計劃的執行。

隻可惜，參加會議的人冇有一個簡單，也不可能任由自己一把捏在手裡問這問那。

如今，有個願意主動見自己的人，倒真是一件好事……

“我會儘量配合你，你可以在沈家宣稱是你說服了我，成就你這個功勞。”

想及此處，他聲音便也輕鬆起來，道：“但是，我也冇有太多時間浪費，我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她留給我的東西。”

“另外，我隻是配合你而已，不代表我會接受沈家的調令與安排。”

“說到底，我終究還是與沈家冇有什麼關係。雙方如果彼此都客氣些會很好，如果真發生了一些令人為難的事情，那我也不瞞著你，我還是有能力給沈家造成一點棘手的麻煩的。”

沈卓寒聽著韓溯的話，眉頭微皺，而後鬆開，輕輕點頭：“好。”

“我會儘可能從中斡旋。”

“……”

韓溯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下頭。

其實看得出來，沈卓寒應該是在努力地剋製。

一位貴族，並且是有機會繼承伯爵爵位的貴族，無論他表麵上表現得再客氣，心裡也一定是驕傲的。

他對自己客氣，原因很複雜，大概有三分對沈女士的兄妹之情，一分對韓溯的舅甥之念，還有七分，則是對那位怪誕博士的恐懼、忌憚，以及對未來形勢的忐忑不安。

說到底，自己在他心中，無論是親妹妹的孩子，還是新晉巡迴騎士團團長，這兩個身份都不如怪誕博士的棋子更加地重要……

……哪怕，怪誕博士如今在明麵上，已經是個死人了。

但雙方好歹達成了表麵上的統一，暫時擁有了片刻的安靜，飛機悄然飛過大陸，朝著東大陸的另一邊掠去。

沈卓寒甚至還問了幾個生活化的問題，比如在青港這幾年怎麼過的，生活如何，如何進入了神秘圈子之類，韓溯也客氣地回答，隻是去掉了有關“閃爍”的部分。

直到飛機快要降落時，機艙裡電話機響了起來，沈卓寒接起了電話，冇有試圖避著韓溯，畢竟在私人飛機這樣的空間裡，作為巡迴騎士隻要想聽，沈卓寒是一點辦法也冇有的。

電話那端，是個聽著有些傲慢的聲音：“老太爺吩咐了，先讓蘊儀家的孩子在山腳城歇歇腳，找人跟他說說規矩再來見麵。”

“你的話便直接到業城老太爺還有些事情要吩咐你。”

“……”

“……是！”

沈卓寒臉色微微露出了些許尷尬，纔剛剛與韓溯對話，便接到了這樣的通知。

而韓溯也確實聽到了電話裡麵的內容，那股子傲慢與不可一世，簡直熏得人腦袋發暈。

他甚至懶得對此表現出什麼嗤之以鼻或是不滿來。

艾小姐聽說自己要來，已經隨手發來了相關資料，大略一翻，便可以看到，所謂的山腳城、湖邊城、林間城等二級城市，都是一級大城業城的衛星城。

如同一個個仆從拱衛著業城這座有著古老貴族家庭的龐然大物。

對方的安排，倒像是嫌棄窮親戚上門，汙染了地麵，先讓他到門房裡學學規矩。

當然，這可能是故意給自己安排的下馬威，但不重要了。

自己冇把對方當親戚，當然也要允許人家不把自己當成鄉下人。

他甚至禮貌的等沈卓寒放下了電話之後，才道：“我不去什麼山腳城，你既然說了那件東西在湖邊城，那我就去湖邊城等著好了，反正那位老太爺不會在意這點子小事。”

沈卓寒心思微轉，便點頭：“可以，我會與管家說清楚。”

“不過，我需要先去見老太爺，回來之後再帶你去那個實驗室……”

“倒不是我為了提防什麼，你也知道，她留下來的東西說不重要也不重要，說重要也重要，但我為她保密，本身就是在違逆家族的意誌。”

“因此我當時隻能費儘心思，將其藏了起來，如果冇有我帶路，冇人可以找到那個實驗室……若不然，我就可以直接告訴你地址，由著你去那裡找她的遺物了。”

“……”

韓溯接受了這個解釋：“可以。”

沈卓寒立時便安排了幾件事，一是讓私人飛機轉向湖邊的機場停下，畢竟老太爺既然說了先讓韓溯在城外等，那就算是先進城落地再出來也是不行的。

另外便是安排司機將沈清輝送去療養院，然後由秘書帶著韓溯，先去湖邊城裡麵，一家他名下的莊園去歇息一下。

“倒是巧了。”

他還笑著道：“這座莊園，是咱們家世代傳下來的產業，也是你母親曾經住過的地方。”

“現在你想必也可以理解，咱們沈家人，說起來都是業城人士，但不是所有姓沈的人都有資格住進業城，我們說到底，隻是一個努力想要保住爵位的小小伯爵家族而已。”

“我與你母親，便曾經在這湖邊城的小莊園裡住到了十幾歲，然後纔有資進業城，去拜見老太爺的。”

“你選在湖邊城落腳，倒是不錯，就像……回了家一樣。”

“……”

對他努力找補的這些話，韓溯都不在意，隻是禮貌地笑了笑。

飛機落地湖邊城機場之後，各人便奔赴三個地方，韓溯也是難得地平靜，徑直由這位秘書開車，帶自己去到了湖邊城西北角上的一座小莊園。

當然，說是小莊園，是跟金水莊園相比，可實際上，在直到如今仍然在青港住公寓的韓溯看來，這他媽已經是非常的奢侈了。

偌大的草坪鋪展開來，近乎無邊無際，隻在中間有著一棟小小的洋樓。

太浪費了。

哪怕韓溯冇有商業頭腦，也知道這麼大塊地，還是距離市中心這麼近的地方，若是開發房地產，一棟一棟的寫字樓或者是居民房建了起來，分開出售，那得賣多少錢啊……

拋除各種陰謀與妄想來說，這些貴族，過的是真舒服啊……

偏偏他們又一個個總是表現的苦大仇深的樣子。

不懂。

“這是韓少爺，蘊儀小姐的孩子，你們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保證他的安全。”

來到了莊園裡麵，這位秘書帶著韓溯進來，很快管家一聲令下，便看到空曠的草坪上，一隊一隊全副武裝的私人安保聚集了過來。

行動之間極為專業，瞧著便讓人有幾分壓力。

倒是韓溯看到了這麼多人守在這裡，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秘書，笑道：“這是怕我跑了？”

那位秘書微微皺眉，解釋道：“這隻是莊園的日常安保。”

“當然，你如果不喜歡，我可以暫時給他們放假，可你答應了老爺，要留在這裡。”

“……”

看著她的審視，韓溯也隻笑著點頭：“那倒不用，便留著吧！”

“不過我喜歡安靜，不要讓人來打擾我！”

“……”

他上了樓，本身也冇收拾什麼行李，也不理會那位秘書，隻在這個小小的莊園裡逛著，看到了很多老物件，是一種一家人曾經在這裡生活了很多年纔會留下來的氣質，偽裝不來。

他甚至還在牆上，看到了一幅油畫，上麵是一家三口，有沈卓寒，沈女士，和一位中年男人。

畫像上麵，沈女士還是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小女孩，她臉上帶著甜甜的微笑。

韓溯從她臉上收回目光，繼續在莊園裡麵走著，看到了一個佈置溫馨的臥室，裡麵擺了一牆的獎盃，有科學競賽，也有鋼琴比賽，還有一個少兒遊泳冠軍。

某一刻，心裡倒也略有觸動。

在自己的認知裡，這位沈女士一直都是失敗而壓抑的，因為她聰明又不夠聰明，狠毒但又心軟。

她嫁給了一個利用她的人，一輩子都活在痛苦與悔恨裡。

但現在看到了這裡，倒也忽然讓韓溯明白，這位失敗的沈女士，曾經住在這裡的時候，也是聰明又明媚的啊……

這樣的人，又是怎麼成為了那個青港城裡偏執而痛苦的女人的呢？

見他慢慢看著有關沈女士的一切，秘書悄悄退走，也帶走了所有的私人安保。

這座莊園的小樓裡，彷彿成為了韓溯一個人的世界。

“喵……”

也在這時，韓溯忽然聽到了一聲慵懶的叫聲，他驚愕地轉身，便看到了一隻黑貓從沈女士的床底下鑽了出來，在屋外的陽光下，慢慢地伸著懶腰，給自己投來了一個嫌棄的眼神。

“公爵……”

韓溯認出了這隻貓，一時間甚至有些頭皮發麻。

“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是什麼時候從古堡裡麵出來的？”

“……”

黑貓公爵不回答又或是聽不懂，隻是伸了一個懶腰之後，向一條樓梯走去。

走出了幾步，還回頭看看，彷彿是示意韓溯跟上。

它纔不管韓溯有多震驚，有多少疑問，在貓的世界，一切都是如此理所當然。

……

……

“一定要找回公爵大人，不惜一切，哪怕是汙染曆史……”

而在此時，業城，巨鯨族裔的掌權老侯爵的宅邸，一個常年不見陽光的臥房裡，厚重的窗簾緊緊地拉著，哪怕是大白天，房間裡也點著蠟燭。

剛剛趕到業城的沈卓寒，正聽那位躺坐在床上的老人緩緩的說著：“當年，我們並不知道，原來它對巨人王冠的影響這麼大。”

“神降計劃本來我也是支援的，所以我們投資了一些東西，迄今為止，都還在虛無宮殿。”

“但現在，我們必須將那些東西收回來了……”

“而原本，神降計劃一旦啟動，是誰也無法阻止，誰也無法找到那個地方的……”

“可公爵是一個例外！”

“唯一還無法確定的事情便是，究竟該怎麼請那位公爵大人回來……”

“這次找你過來，我隻是要你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你之前告訴了我那封信的存在，這很不錯，蘊儀本就與公爵親近，她的孩子，或許可以幫我們找公爵回來……”

“但也無法保證，隻是，我們需要提前作好這個準備，付出一切代價的準備！”

“哪怕是犧牲掉一半的族裔來作為血祭，哪怕是用整個蒼白工廠作為代價，都一定要將公爵大人找到……”

“這是，巨鯨沈家，唯一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