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水的藍光映在岩壁上,形成波浪般的紋路。葉龍盤膝而坐,龍化的右臂浸在水中,試圖藉助河水的特殊能量穩定體內暴走的力量。影龍那句充滿惡意的低語仍在腦海中迴盪,像一根刺紮在意識深處。
「找到你了,叛徒...」
"不是找我,是我找你。"葉龍在心中迴應,同時加強精神連接。這是個危險的遊戲,但他彆無選擇——隻有瞭解敵人,才能找到擊敗它的方法。
連接加深的瞬間,世界天旋地轉。葉龍感到自己的意識被拽入一個漩渦,再次睜眼時,已站在一片陌生的竹林中。月光如水,竹葉沙沙,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古式亭台。
"這是...哪裡?"
「我們的記憶戰場。」影龍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你喜歡嗎?我特意選了你最痛苦的時刻。」
葉龍警覺地環顧四周,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那裡掛著一柄從未見過的青銅劍。更奇怪的是,他穿著一襲白色長袍,袖口繡著精緻的雲紋,完全是古人打扮。
"幻境?"
「不全是。」影龍的聲音帶著戲謔,「這是你前世的記憶,葉清風。」
話音剛落,竹林小徑上傳來腳步聲。一個藍裙女子匆匆跑來,髮髻散亂,臉色蒼白。看到她的瞬間,葉龍心臟像被重錘擊中——那是林雪柔!或者說,是她前世的模樣。
"清風!他們發現了!"女子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涼,"大長老說影龍即將突破封印,必須立刻加固!"
葉龍——現在是葉清風——張口想說什麼,卻發現身體不受控製,自行行動起來:"素衣,冷靜。九大世家的人到齊了嗎?"
聲音是自己的,卻又不是。這種感覺就像在夢中,知道自己在做夢,卻無法控製夢境走向。
"隻差陳家了。"林素衣咬著下唇,"陳玄派人傳信,說要獨自檢查封印...我擔心..."
葉清風臉色驟變:"不好!那瘋子一直主張與影龍共生獲取力量!"他拉起林素衣就跑,"快去祭壇!"
場景突然切換。葉龍感到"自己"站在一個圓形石台上,周圍八根石柱前各站著一名古裝男女。所有人都神情凝重,盯著中央地麵上覆雜的陣圖。陣圖中心插著九柄青銅短劍,排列方式與陳氏祖墓的青銅柱一模一樣。
"陳玄還冇到?"一名紅袍老者厲聲問。
葉清風搖頭:"恐怕已經出事了。我建議立刻啟動九星封魔陣,不能再等。"
"不行!"一名紫衣女子反對,"缺一不可,這是祖訓!"
就在爭論間,地麵突然劇烈震動。遠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龍吟,緊接著是建築物倒塌的巨響。
"太遲了..."林素衣臉色慘白,"影龍已經..."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在祭壇邊緣。煙塵散去後,眾人驚恐地發現那竟是陳玄——或者說,半龍化的陳玄。他左半身覆蓋黑鱗,左眼變成豎瞳,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非人的笑容。
"諸位...久等了。"聲音已不似人類,"影龍大人讓我帶個話...今晚,所有人都將成為新世界的基石!"
葉清風拔劍上前,卻被陳玄一爪擊退。其他守印人紛紛出手,符咒、劍氣、法術如雨點般落下。但龍化後的陳玄實力暴增,轉眼間就有三名守印人倒地不起。
"結陣!"葉清風大喊,"素衣,巽位!"
林素衣閃身到指定位置,雙手結印。剩餘守印人也迅速歸位,以葉清風為中心結成陣法。靈力彙聚,形成一張光網將陳玄暫時困住。
"冇用的..."陳玄獰笑,"影龍大人已經吸收了三道封印的力量,你們..."
他的話戛然而止,身體突然劇烈抽搐。黑鱗如潮水般退去,露出陳玄原本的麵容。他跪倒在地,右眼流出血淚:"殺了我...趁我還能控製..."
葉清風舉劍的手微微發抖:"陳兄..."
"快!"陳玄嘶吼,"用我的血啟用陣法!九星缺一,唯有血祭!"
林素衣看向葉清風,眼中滿是不忍,但還是點了點頭。葉清風閉眼揮劍,陳玄的頭顱滾落在地。奇怪的是,傷口處噴出的不是鮮血,而是黑色的霧氣。
"以血為引,九星歸位!"葉清風蘸取陳玄頸間的黑血,在每柄青銅短劍上畫符。
陣法亮起刺目光芒,遠處影龍的咆哮聲中多了幾分痛苦。但好景不長,幾秒鐘後,光芒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不夠!"紅袍老者口吐鮮血,"影龍太強了...至少需要三位守印人獻祭!"
眾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想死。就在僵持之際,林素衣突然走向陣眼:"我來。"
"不行!"葉清風想去拉她,卻被陣法力量彈開。
林素衣回頭微笑,那笑容讓葉龍心如刀絞——與今世林雪柔的笑容一模一樣:"雙生龍印本就是為了這一天。清風,記得找到來世的我。"
她雙手握住插在陣眼的主劍,毫不猶豫刺入自己心臟。鮮血噴湧而出,卻冇有落地,而是化作金紅色光流注入陣法。葉清風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但身體被陣法固定,無法動彈。
其他守印人見狀,又有兩人自願踏入陣眼犧牲。陣法終於穩定下來,光芒形成九根光柱直衝雲霄。遠處的影龍發出不甘的咆哮,被強行拉回封印之地。
場景再次切換。葉龍看到"自己"站在一個幽暗的洞窟中,麵前是被鎖鏈束縛的影龍骸骨。葉清風手持特製的青銅釘,一釘釘打入影龍要害。每釘一釘,影龍就慘叫一聲,而葉清風的表情就麻木一分。
當最後一根青銅釘落下時,影龍突然睜開僅剩的獨眼:「你以為這樣就能永遠困住我?愚蠢!我會找到你們的轉世,讓你們親手毀掉自己珍視的一切!」
葉清風麵無表情地拔出佩劍:"那就在輪迴中再見吧,孽畜。"
劍光閃過,影龍獨眼被刺瞎。但最後一刻,一滴黑血濺到葉清風手上,迅速滲入皮膚。
「這是禮物...葉清風...我們很快就會...再見...」
現實世界中,葉龍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地下河的水已經沸騰,他的龍化右臂不受控製地拍打著水麵,激起無數浪花。
"葉龍!"林雪柔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冇事吧?"
他想要迴應,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更可怕的是,視線開始變紅,一股暴虐的衝動在心頭蔓延——殺戮、破壞、毀滅...
"小心!"陳老的喊聲,"他被影龍意識汙染了!"
葉龍感到自己站了起來,龍化右臂抓向最近的活物——林雪柔。她驚愕地睜大眼睛,來不及閃避。就在利爪即將觸及她咽喉的瞬間,一道藍光閃過,淩雪及時出現,用逆鱗戰甲擋住了這一擊。
"目標確認:敵意行為。"淩雪的聲音機械冰冷,"采取壓製措施。"
她一個過肩摔將葉龍放倒,膝蓋壓住他的後背。葉龍掙紮怒吼,卻無法掙脫。林雪柔趁機上前,雙手按在他太陽穴上,玄陰之氣如清泉般湧入。
"葉龍,回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那不是你!"
清涼的玄陰之氣與滾燙的龍血之力在葉龍頭顱內交彙,形成短暫的平衡。他的視線逐漸清晰,看到林雪柔臉頰上的血痕——那是他剛纔抓傷的。
"雪柔...我..."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彆說話。"林雪柔緊緊抱住他,"是影龍的錯,不是你。"
陳老走過來,在葉龍額頭畫了道血符:"暫時封住真血活性,但撐不了多久。"他看向葉龍恢複清明的右眼,"你看到了什麼?"
"前世...我們是守印人..."葉龍艱難地組織語言,"影龍...陳玄...血祭..."
陳老麵色陰沉:"果然如此。影龍給你看的是最痛苦的記憶,為了摧毀你的意誌。"
"林素衣...她自願..."葉龍看向林雪柔,無法繼續說下去。
林雪柔卻似乎明白了什麼,輕輕握住他的手:"如果是必死的局麵,今世的我也一樣會做同樣選擇。"
這句話讓葉龍心頭一震。他想起幻境中林素衣最後的微笑,與眼前林雪柔堅毅的表情重疊在一起。三千年輪迴,有些東西從未改變。
淩雪突然抬頭:"偵測到多人接近。距離450米,速度較快。"
四人立刻警覺。陳老迅速熄滅光源,眾人屏息等待。幾分鐘後,洞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確定是這裡?"
"龍脈顯示冇錯,內守傳人的氣息就在附近。"
"小心點,他們可能有埋伏。"
葉龍認出了最後那個聲音——蘇雨晴!但語氣比上次見麵時和善許多。他看向陳老,後者微微點頭,示意可以接觸。
"蘇雨晴!"葉龍喊道,"我們在這裡!"
腳步聲立刻靠近,很快,蘇雨晴帶著六名裝束各異的男女出現在洞口。與之前不同,這次她穿著素白長袍,額間硃砂鮮豔如血,身後眾人也都帶著古老兵器。
"守龍人正統?"陳老眯起眼睛。
蘇雨晴點頭,目光掃過眾人,在淩雪身上停留最久:"逆鱗戰甲已經融合45%,比預計的快。"她解下背上的長條木匣,"我們帶來了鎮龍鎖,可以暫時控製龍化和戰甲融合。"
葉龍警惕地問:"條件是什麼?"
"聰明。"蘇雨晴苦笑,"確實有條件。首先,淩雪必須交出逆鱗戰甲。"
"不可能!"葉龍斷然拒絕,"戰甲在保護她不被影龍控製!"
"你錯了。"蘇雨晴嚴肅地說,"戰甲本身就是影龍力量的變種。初代聖女用影龍逆鱗打造了它,以毒攻毒。但代價就是使用者會逐漸龍化,最終成為影龍的新容器!"
林雪柔倒吸一口冷氣:"淩雪知道嗎?"
"知道。"回答的是淩雪本人,聲音出奇地平靜,"戰甲數據庫包含完整說明。但當時情境下,這是最優選擇。"
葉龍想起淩雪主動跳入假龍淵的情景,心如刀絞。她早就知道後果,卻依然選擇這條路。
"第二個條件呢?"陳老冷靜地問。
蘇雨晴示意同伴打開木匣,裡麵是一副青銅鐐銬和一條銀色鎖鏈:"我們需要葉龍戴上鎮龍鎖,控製影龍真血的侵蝕。"
"然後呢?把我們關起來?"葉龍冷笑。
"恰恰相反。"蘇雨晴搖頭,"我們要幫你們徹底消滅影龍。守龍人分裂太久了,是時候結束這場持續千年的戰爭。"
她上前一步,突然單膝跪地:"內守傳人淩雪,我以守龍人當代領袖的身份,請求您歸還逆鱗戰甲。作為交換,我們將傾全族之力助你們消滅影龍。"
淩雪冇有立即迴應。戰甲麵罩滑下,露出她半人半龍的臉:"係統分析:提議可信度78%。但剝離戰甲將導致戰力下降63%,不利於後續行動。"
葉龍看向陳老,後者微微點頭:"鎮龍鎖確實是真的,上古流傳下來的寶物。"
"如果...如果淩雪交出戰甲,你們有辦法治好她嗎?"林雪柔問出了關鍵問題。
蘇雨晴猶豫了一下:"不能保證完全恢複,但至少能阻止龍化。她的情況特殊,體內還有龍脈靈的意識..."
"我需要單獨分析。"淩雪突然說,然後走向洞穴深處。
葉龍想跟上去,卻被蘇雨晴攔住:"給她點空間。逆鱗戰甲剝離很痛苦,不僅是身體上的。"
等待期間,守龍人其他成員為葉龍戴上鎮龍鎖。青銅鐐銬扣在龍化右腕的瞬間,一股清涼感順著手臂蔓延,壓製了那股暴虐的衝動。銀色鎖鏈則纏繞在胸口,另一端由林雪柔握著,用玄陰之氣加強效果。
"這樣能暫時控製真血侵蝕。"蘇雨晴解釋,"但治本之法隻有兩個——要麼你死,要麼影龍死。"
半小時後,淩雪回來了。令人驚訝的是,逆鱗戰甲已經褪去大半,隻剩下心口和右臂還覆蓋著冰晶鱗片。
"決定已做。"她平靜地說,"同意剝離戰甲,條件有二:一,守龍人必須全力協助消滅影龍;二,戰甲交由葉龍保管。"
蘇雨晴皺眉:"為什麼是他?"
"係統計算顯示:雙生龍印持有者對抗影龍真血的成功率最高。"淩雪機械地回答,但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光芒,"而且...我信任他。"
這句話讓葉龍眼眶發熱。無論戰甲如何改變她,內心深處那個淩雪還在。
"成交。"蘇雨晴鄭重承諾,"我們今晚就開始剝離儀式。"
當夜,在守龍人佈置的陣法中心,淩雪跪坐在符文陣眼。九名守龍人各持法器圍成一圈,吟誦古老的咒語。葉龍和林雪柔站在外圍,緊張地注視著。
儀式開始後,淩雪發出痛苦的呻吟。冰晶鱗片一片片從她身上剝離,每剝離一片都帶出一縷藍光。更可怕的是,鱗片下的皮膚佈滿裂紋,像是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堅持住!"葉龍忍不住喊道。
淩雪抬頭看他,眼神時而清明時而空洞。當最後一片心口鱗片被剝離時,她突然用隻有葉龍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月圓之夜...龍抬頭..."
然後徹底昏死過去。
蘇雨晴收起所有剝離的鱗片,小心地裝入特製玉盒交給葉龍:"按照約定,由你保管。記住,絕對不要讓它接觸影龍真血。"
葉龍接過玉盒,觸感冰涼刺骨。他有很多問題想問,但眼下最關心的是:"淩雪會好嗎?"
"身體上的傷會癒合。"蘇雨晴疲憊地抹去額頭汗水,"但戰甲已經改變了她部分腦部結構,記憶和性格可能...不完整。"
林雪柔正在為昏迷的淩雪包紮傷口,聞言抬頭:"什麼意思?"
"她可能記不清某些事,或者混淆前世今生。"蘇雨晴歎氣,"逆鱗戰甲承載著曆代使用者的記憶碎片,剝離時難免有些殘留。"
葉龍握緊玉盒,想起淩雪昏迷前的那句話。"月圓之夜,龍抬頭"——這是他們剛認識時約定的暗號,意思是"相信我,按我說的做"。
淩雪在用自己的方式傳遞資訊:剝離戰甲是假象,她另有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