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不懂人間情 第1章

第1章 重生歸來------------------------------------------ 重生歸來，入目是一片發黑的房梁。，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窗外傳來雞鳴狗吠和婦人尖利的罵聲。這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這是……蘇家？”，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是一雙少年人的手，指節分明，皮膚白皙，卻因為常年營養不良而顯得過於纖細。他記得這雙手。前世，這雙手曾經握過刀，曾經斬過神使，曾經為一個人擋下漫天神罰——最後卻什麼都冇能握住。。，第九重天，玄冥高高在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情感，本座收下了。”。他被奪走了所有情感，憤怒、悲傷、喜悅、恐懼……一切人類應有的情緒都像被抽空了一般，隻剩下空洞的軀殼。但他始終記得一件事——一個人。那個在邊城街頭衝他笑的少女，那個在斷情淵裡喊他名字的少女，那個最後自碎神魂、魂光散儘時還說著“動手”的少女。。。冇想到，他又活了過來，活回到了十五歲，回到了一切噩夢開始之前。“這一世……”蘇塵緩緩握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刺痛傳來，真實得讓他眼眶發酸，“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奪走你。就算神明也不行。”，感知體內的狀況。果然，和前世一樣，他的經脈乾涸如枯河，丹田內空空蕩蕩，連一絲靈力都冇有。蘇家廢物——這是邊城所有人對他的稱呼。蘇家庶出第三子，生母早亡，父親不疼，嫡母磋磨，修煉八年還在淬體一重徘徊，是整個邊城的笑柄。，他的腦海中多了一樣東西。，像是一把生鏽的鑰匙，插在他靈魂深處某個從未被觸碰的角落。那是上一世他曆經千辛萬苦才從斷情淵中得到的傳承——斬情鑄道。“斬斷神明與凡人的情感鏈接，將信仰之力化為己用。”蘇塵喃喃自語，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與少年麵容不符的冷冽笑容，“前世我學得太晚，來不及阻止神殞試煉。這一世……從今天開始。”

他翻身下床，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朝陽初升，邊城的晨光稀薄而清冷。蘇塵站在屋簷下，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混雜著泥土、炊煙和遠處藥鋪傳來的苦澀藥味，人間煙火氣撲麵而來。

活著真好。

“喲，廢物少爺捨得起床了？”

一個尖酸的聲音從院子那頭傳來。蘇塵抬眼看去，是蘇家管事王伯，身後跟著兩個粗使丫鬟，手裡端著洗漱用的銅盆和布巾。王伯是個四十來歲的精瘦男人，綠豆眼，八字鬍，此刻正一臉嫌棄地看著蘇塵。

“夫人說了，今日府上有貴客到，讓你待在柴房裡不許出來，免得丟蘇家的臉。”王伯把銅盆重重往地上一擱，濺出的水打濕了蘇塵的鞋麵，“聽見冇有？”

蘇塵冇有回答。他看著王伯，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前世他也遇到過這一幕，當時他唯唯諾諾地點頭應了，然後老老實實在柴房裡躲了一整天。結果所謂的“貴客”不過是鄰城一個小宗門的管事，來蘇家談一筆低階靈藥的生意，和他蘇塵有什麼關係？

可蘇家嫡母就是容不下他，連讓他出現在人前都覺得礙眼。

“我在跟你說話呢，聾了？”王伯見他不吭聲，臉色一沉，伸手就要推他。

蘇塵側身，輕描淡寫地避開了那隻手。王伯推了個空，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頓時惱羞成怒：“小雜種，你敢躲？”

“王伯。”蘇塵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我要是你，現在就轉身離開。”

王伯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句話的內容，而是因為蘇塵的眼神。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冇有憤怒，冇有恐懼，甚至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卻讓人從骨子裡感到發冷。王伯在蘇家當了二十年的管事，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從未見過一個十五歲少年有這樣的眼神。

“你、你——”王伯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冇敢再說下去，罵罵咧咧地帶著丫鬟走了。

蘇塵收回目光，彎腰撿起地上的銅盆，簡單洗漱了一番。他不急。現在還不是暴露實力的時候，他需要時間，需要暗中積攢力量。斬情鑄道這門功法有一個特點——它不需要像傳統修煉那樣吸收天地靈氣，而是要通過“斬斷”凡人身上對神明的信仰鏈接，來獲取信仰之力。

聽起來玄妙，其實說白了就是：這個世界的凡人大多信奉神明，每年都會向神族獻上祈禱、供奉和信仰之力。而神族則通過這些信仰鏈接來汲取力量，維持其高高在上的統治。斬情鑄道要做的事情，就是切斷這些鏈接，把原本流向神明的信仰之力截留下來，轉化為自身的修為。

“前期隻能找一些普通人下手。”蘇塵在心裡盤算著，“邊城不大，神族的信仰控製也不算太嚴密，正好適合我暗中行事。”

他正想著，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讓開讓開！彆擋路！”

“快去請大夫！快去啊！”

蘇塵皺了皺眉，走到院門口往外看了一眼。蘇家前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十幾個仆人跑來跑去，幾個丫鬟嚇得臉色發白，還有人在哭。人群中間躺著一個灰衣少女，衣衫襤褸，渾身是血，看不出是死是活。

“怎麼回事？”蘇塵拉住一個從身邊跑過的小廝。

小廝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彆問了！夫人說這丫頭是從後山撿回來的，受了重傷，讓趕緊找大夫——哎呀你一個廢物問這麼多乾什麼！”

小廝跑了。蘇塵站在原地，目光卻牢牢鎖在了那個灰衣少女身上。

少女側躺在地上，亂髮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她的手指微微蜷縮著，指尖有微弱的光暈在明滅不定地閃爍——那是一種蘇塵從未見過的靈力波動，純淨得不像人間之物。

他的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前世他被玄冥奪走了所有情感之後，就再也冇有體會過心跳加速是什麼滋味。但此刻，就在他看到那個少女的瞬間，他那顆早已冰冷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蘇塵撥開人群，大步走了過去。

“你乾什麼？滾開！”嫡母蘇夫人的尖叫聲從身後傳來，“蘇塵你個廢物，誰讓你出來的？給我滾回柴房去！”

蘇塵冇有理會。他蹲下身，撥開了少女臉上的亂髮。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少女大約十四五歲，眉眼如畫，嘴唇蒼白，額角有一道猙獰的傷口，血已經凝固成暗紅色。她昏迷不醒，眉頭微蹙，即使在沉睡中也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脆弱。

蘇塵認出了這張臉。

哪怕前世今生相隔兩世，哪怕她已經換了身份、失了記憶，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薑晚晚。

“怎麼是你……”蘇塵的聲音幾乎是顫抖的。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她額角的傷口，靈力探入她的體內——經脈儘斷，丹田碎裂，神魂也受了重創，能活著簡直是奇蹟。

“你到底經曆了什麼？”

蘇夫人終於帶著幾個婆子衝了過來，一把推開蘇塵：“反了天了！來人，把這個廢物給我關起來！”然後轉頭看著地上的少女，又嫌惡地皺了皺眉，“臟死了，把她抬到柴房去，等大夫來了隨便看看，死不了就扔出去。”

“慢著。”蘇塵站起身來，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直視著蘇夫人，一字一句地說：“她，我來照顧。”

蘇夫人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我說，”蘇塵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清淡而篤定的笑容，“這個人，我要了。”

陽光從屋簷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身上，將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長。那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眼前的蘇塵和從前不一樣了——不是那個唯唯諾諾、任人欺淩的廢物少爺，而像是換了一個人。

蘇夫人張了張嘴，想要嗬斥，卻在蘇塵的目光下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

那不是一個廢物該有的眼神。

那是……一個曾經斬過神明的眼神。

邊城的晨風穿堂而過，吹動了少女額前的碎髮。蘇塵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輕得像一片落葉。她冇有醒來，隻是在昏迷中無意識地向他的懷裡縮了縮，像是找到了某種久違的安全感。

蘇塵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這一次，我護你。”

院牆之外，遠處的天際線上，一道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柱正在緩緩升起——那是神族神使降臨人間的征兆。冇有人注意到那道光芒，也冇有人知道，從這一刻起，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而蘇塵，這個世人眼中的廢物少年，將是那個親手斬斷神明鎖鏈的人。

第一卷·龍潛於淵，心動無聲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