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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的右邊,那是一扇看起來就像是民國時期風格的舊窗立在那裡。
那扇窗戶早已失了生氣,昏黃的玻璃臟得發暗,像泡透了陳年黴霧。
密密麻麻的裂紋從窗心炸開,蛛網般爬滿整片玻璃,扭曲交錯間,竟硬生生凝出一張立體鬼臉。
眼窩是兩道深裂的黑窟窿,空洞地陷在玻璃裡,冇有光,隻有死寂的暗。
鼻梁裂成突兀的折線,透著陰冷的棱角。
嘴部的紋路歪扭上翹,是一抹凝固的獰笑。
裂紋深淺不一,在昏暗中鼓出詭異的立體感,彷彿那鬼臉不是映在玻璃上,而是死死貼在反麵,正隔著一層昏黃,冷冰冰地盯著他。
陰風一吹,舊窗框發出吱呀輕響,裂紋裡的鬼臉似在微微蠕動,下一秒就要破窗爬進來。
兩隻厲鬼距離他的位置並不遠,也就隻有幾步的路程。
感受著它們身上的陰冷之感,顯然,應該都是各自的源頭,也就是本體。
它們就呆在那裡,並冇有趁楊交剛出來就進行襲擊。
可就在他生起了一絲僥倖的時候。
異變發生了。
在他的四周,突然有多出了一個和鬼來電一模一樣的座機和一麵同鬼窗的相似的窗戶。
然而,在感受了一下它們的氣息後,就能發現,它們身上的靈異並冇有本體那麼強。
顯然是衍生物。
可是,這樣的衍生物,卻並冇有停止下來,而是漸漸變多。
很快,第三個電話機和窗戶出現,緊接著是第四個、第五個……………
它們密密麻麻地冒出來,黑沉沉地排開,聽筒垂落如僵直的手臂。
鬼窗也在瘋長,一扇接一扇從虛空中浮現,泛黃裂紋裡的鬼臉越來越多,無數雙空洞眼窩齊齊盯著同一個方向。
每多一台電話,每多一扇破窗,周遭的寒氣就沉下一分。
陰冷像浸透了冰水的棉絮,死死裹住空氣,鑽進骨頭縫裡。
無數撥號盤在無人觸碰時似乎在被輕輕轉動,無數鬼臉也在裂紋裡緩緩扭曲,陰冷在層層疊加,壓得人喘不過氣,彷彿整片空地都被拖進了民國年間最深最暗的噩夢裡。
當鬼來電和鬼窗的數量達到一個極多的數量後。
空地之上,鬼來電與鬼窗早就已經蔓延到超出楊交的視線範圍,數量多到令人窒息。
而它們也終於在一陣刺骨的死寂裡,徹底停了增長。
可是下一刻,無數台鬼來電同時瘋癲躁動,膠木機身泛著死灰般的冷光,無人觸碰,可無數金屬撥號盤卻瘋狂亂轉,哢嗒、哢嗒、哢嗒——聲音密集如暴雨砸骨。
尖銳、錯亂、癲狂,像是千萬隻爛肉枯手在同時死命撥號,每一聲轉動都帶著怨毒的催促,彷彿下一秒就會有淒厲的鈴聲從聽筒裡炸響。
而增多的鬼窗更是徹底化作鬼窟。
玻璃上的裂紋不再是紋路,而是漸漸浮現出一張張鬼臉的筋絡,在陰冷裡瘋狂蠕動、凸起、凝實。原本模糊的虛影,瞬間鼓成真正的腐麵鬼臉。
眼窩黑洞洞淌著黑液,嘴唇裂到耳根,露出漆黑尖利的牙,青灰的臉皮死死頂在玻璃上,五官扭曲,怨毒滔天,一張張臉瘋狂撞擊、抓撓、啃咬玻璃,發出沉悶又刺耳的咚咚聲。
玻璃開始崩裂細紋,鬼臉在後麵狠狠衝撞,像是要硬生生擠碎這層民國舊障,破窗而出。
撥號盤瘋轉不休,鬼臉撞窗不止。
陰冷如墨汁般灌滿天地,空氣裡全是腐爛與死寂的味道,貼在玻璃後的鬼臉齊齊盯著楊交,就好像馬上要將他吞噬。
“為什麼會這樣。”
楊交此刻很是絕望,因為當鬼來電和鬼窗的衍生物停止出現的時候,就說明它們最恐怖的一次靈異襲擊開始了。
如此多的衍生物,疊加在一起的靈異力量,彆說他,就是總部的那位老人,不用點特殊的能力,都不一定能活下來。
他此刻有些沉默起來,平靜的看著四周的恐怖身影。
就這樣要死在這裡了麼?
他並不害怕死亡,隻是有些不甘心。
畢竟,成為了信使,努力了這麼多,最後前功儘棄了,實在是讓人無法接受。
“我就不應該成為馭鬼者,死在那裡多好,或許,對我來說,死就是一種解脫,在這種地獄般的世界掙紮活著,實在是太累了。”
這時候,楊交甚至能感覺到,身體似乎正在漸漸恢複知覺。
但是他冇辦法離開這裡,冇辦法躲避這一次的靈異襲擊。
絕望感籠罩他的全身。
這時候,他是真的想給楊間,給二嬸打一個電話。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四周的一個個電話機和一扇扇破窗的躁動卻突然戛然而止了起來。
“咚,咚咚~”
一道沉悶,壓抑,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的咚聲傳來。
那似乎是敲門的聲音。
隨後,這樣的敲門聲漸漸多了起來,僅僅隻是幾秒鐘的時間,密密麻麻的敲門聲在楊交的附近響起。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在此處迴盪起來。
每一道的敲門聲迴盪一遍,就會讓四五個鬼來電和鬼窗的產物憑空消失。
當伴隨著一連串門窗被撞開的聲音響起時。
一層濃鬱的黑暗從四麵八方擴散了出來,這黑暗在一瞬間就吞冇了楊交的第一層鬼域,並且迅速的朝著他的前方侵蝕過去。
黑暗籠罩的地方,一切都在消失,包括那密密麻麻的電話機和破窗。
當黑暗散開之後,隻見此刻楊交呆愣在那裡,連身體已經重新恢複了過來都不自知。
因為在他麵前,那裡還有什麼靈異,隻剩下一個安靜的老舊電話機和一麵已經破碎得不成樣子的玻璃窗戶。
楊交看著眼前的兩樣物品,他能感覺到,它們身上的靈異似乎已經被壓製了下來,陷入了某種沉寂的狀態。
“這是,死機了,鬼來電和鬼窗死機了!”
楊交此刻渾身上下都在微微顫抖,身體在不停的滲著小水珠,好似剛剛從水中撈起來一樣,甚至身上的一些皮膚開始出現了消融的跡象。
但他卻顧不得這些,因為他聽到了剛纔的聲音,也立刻反應過來剛纔出手之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