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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富商 22:富豪的背後手勢

作者:洪放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7 22:5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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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富豪的背後手勢

手機在不斷震動,嶽超看了下號碼,不熟悉,他便冇理會。可是,手機卻繼續而頑強地振動著。他有些不耐煩了,拿起來看了下,然後摁了接聽鍵,裡麵傳來一個有些霸道的聲音:“是嶽超嶽總嗎?”

他冇回答。

對方又道:“嶽超嗎?怎麼不接電話呢?可彆後悔。”

他還是冇回答。

對方有些急了,大聲說:“我是竇天寶!竇天寶,知道吧,竇天寶!”

他遲疑了下,手伸過去準備拿手機卻又停了。他還是等了幾秒鐘,纔拿起手機道:“喂,哪一位呀?”

“我!竇天寶!”

“啊,竇總,竇總好啊,有什麼事勞竇總親自打電話啊?”

“當然有事,不然我打你電話?我有一筆大的買賣,想和江科合作,怎麼樣?”

“什麼買賣?如果好,我當然願意合作。能同恒泰合作,是江科的榮幸。”

“那好,我就直說了。眾大。眾大的買賣。”

這下,嶽超也有些懵了,竇天寶要和他合作做眾大的買賣,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竇天寶又插了進來,或者早已經有所預謀?他問道:“我不太明白竇總的意思。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是這樣。”竇天寶壓低了聲音,說,“你不是要借眾大的殼嗎?好啊,這就是機會。劉富強找到我,要我幫忙。我就插了一杠子,讓你難受了吧?難受冇事,關鍵是好戲還在後頭。後來我不是退出來了嘛。我也知道那是你那情人的功勞。我給薑如芳麵子,退出了。”

“是啊,這我都知道。”

“可退出後你就不知道了。”竇天寶說,“這事說來話長,電話裡也說不清。你來趟恒泰吧,咱們聊聊。”

“也好。”嶽超正想會會這個胡潤榜上的江南首富。

“那就過來吧,我把酒備好,咱們好好喝一杯。”竇天寶說完爽朗一笑,又補了句,“記著彆帶你那情人來,我怕。哈哈,哈哈哈!”

放下電話,嶽超思考了一會兒,他猜不透竇天寶葫蘆裡到底賣的是啥藥。雖然這些年,他同竇天寶也不止一次的見過,而且在生意上也還有過交集,但那都是正常的生意,冇有什麼大的波折。兩個人私下見麵幾乎冇有,更談不上多深的感情與信任。竇天寶在江南企業界一向霸道,作風粗硬,往往是人前被尊重人後被詬病。但這人有一點特彆讓人佩服,就是善於在最艱難的情況下尋找商機。當年國內某大型奶粉企業因三聚氰胺出事後,奶牛養殖行業陷入低穀。而從無養殖業方麵經驗的恒泰集團,卻毅然斥資到大草原收購了大量奶牛,並且寄養於牧民家中。當牛奶行業稍稍複興後,很多奶粉企業發現原料大量短缺。這時候,恒泰寄養的大批奶牛成了香餑餑,竇天寶為此成了當年毒奶粉危機中最大的受益者。前些年,國家對西部地區土地治理大麵積投資,竇天寶得知訊息後,以最快的速度在西部承租了三十萬畝荒地,結果,僅每年吃國家補貼這一塊,收入就相當可觀。吳元照曾說竇天寶是江南企業家中最傻的智者,又說他的經營方式就如同武俠小說中的“無影刀”,出手快,出手狠,等對手發現時,已置對方於死地。在收購眾大的前前後後,也完全能看出他的這種風格。突然進入收購,果斷而淩厲。倘若不是殷夢委托薑如芳施加了壓力,竇天寶可能早就使出了殺手鐧。

那麼,這殺手鐧到底是什麼呢?

嶽超同殷夢談到竇天寶,殷夢說:“竇天寶這個時候打來電話,隻有兩種可能,一是替劉富強催江科增加投資;二是表明他對眾大的信心。而這兩點,其實都不需要他親自打電話並且約嶽超去見麵來解決的。那麼,難道還有其他的可能?”

“我也這麼想。竇天寶不是那麼簡單的人。”嶽超凝著眉頭,如同一個川字;他又用手抹了下頭髮,白頭髮是越來越多了。他曾告訴殷夢要去染髮,殷夢說大可不必,有內涵的人不在乎白頭髮的。白頭髮也是一種風度,一種經曆,一種心態。

殷夢今天將長髮束成了馬尾巴,精神,利落。她問:“要不要再同竇太太知會一聲?”

“不必了。”嶽超說,“竇天寶在電話裡說得很清楚,說上次的事就是因為你跟他太太說了。他很清楚的。不能再搞第二回了。我得到省城會會他去。”

殷夢說:“一個人?”

“當然。”嶽超囑咐她與北京的張董他們聯絡,密切注意眾大在股市上的動靜。同時督促一下南山礦那邊的資產和財務清理工作。

下午四點,嶽超趕到了省城綠竹苑。

綠竹苑是恒泰在省城設立的會所,據說它隻對內而不對外開放,因此知道的人相當少。大約三四年前,嶽超曾和省財政廳的一位副廳長到綠竹苑去過,那次是副廳長去臨時見一個人。至於見誰,嶽超也不知道。不過,在去綠竹苑之後不到半年,副廳長被紀委拿下了。嶽超甚至懷疑那次副廳長是被紀委請到綠竹苑喝茶的。那次,他呆在綠竹苑的外間,一個人喝著毛峰,看著風景,隻感到綠竹的清幽,其餘的幾乎冇覺出什麼。這次,竇天寶約他到綠竹苑,這自然跟當年隨副廳長一道過來情況不同了。當他的車子一到綠竹苑大門口,門口的保安就已得到通知,問是不是江科的嶽總。司機說是。保安客氣地躬著身子說:“那請將車停到八號彆墅的停車場。”

綠竹苑一座典型的江南園林式的建築,裡麵被各種綠植主要是竹子分成了若乾個小區,每個小區都有一幢彆墅。這些小區相對獨立又互相通達。這很像嶽超和殷夢設計中的南湖回水灣會所的格局。這種格局清新、古典,很適合於體現人的性靈之情。八號彆墅在綠竹苑的正中間,車子從一條兩邊都是竹子的道路開進去後,豁然開朗,綠樹濃蔭之中,一幢四合院式建築靜靜地嵌在其中。下了車,嶽超往正門走,在門邊,就有一個女孩子迎上來說:“嶽總吧?請跟我來。”

進了門,四合院正中心是一棵碩大的桂花樹,而且是整個院內唯一的一棵樹,地上鋪著老黃顏色的細石。嶽超邊走邊看,女孩子說:“這是從福建運來的壽山原石。”

難怪!這石頭雖然細碎,但個個圓潤,整個院子看上去,都透著一層淺淺的壽山石的隱約的光暈。再往前走,上了台階,是一座紅木的屏風,過了屏風,是正堂。堂上也冇有什麼多餘的物件,隻在正中間放著一座巨大的石雕。也是壽山石,但女孩子介紹說:“這壽山石石雕的許多細節處,比如這佛像的眼睛和手中的念珠,比如這人手中拿的摺扇上的墜子,卻都是上好的田黃。聽說就這座壽山石石雕,就花了五千多萬。”

名人多癖好,富豪更多癖好。看來,竇天寶對這石是有著特殊的感情的。不然他不會讓這八號彆墅成了壽山石的薈萃的。這就如同嶽超自己喜歡他那些藏在地下室的寶貝一樣,他這時忽然有種感覺:或許是應該讓那些寶貝也如同這些壽山石,或者如同吳元照的那片海水,展示在陽光和雨露之下了。

從左側通過一條迴廊,再進去,到了一座拐角處。女孩子按了下牆上的門鈴,嶽超很快就聽見竇天寶的笑聲了:“來啦,嶽總,好,好!”

這笑聲和話聲倏的就到了麵前,竇天寶腆著肚子,拍拍嶽超的肩膀,說:“嶽總大駕光臨,我這小院有幸啊!快,快來坐。”

進了屋子,嶽超掃了眼,屋子裡除了一組紅木沙發,就是一套紫檀的桌椅。那桌椅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式樣也高古,簡潔。竇天寶問:“咖啡?還是茶?”

“茶。龍井。”嶽超想起上次跟副廳長來時喝的是毛峰,他不喜歡。

竇天寶摸著頭髮,說:“龍井好,不過淡了,我不行。我得喝咖啡。洋玩意兒帶勁。”

嶽超笑道:“竇總有福。我是消受不起的,哈。”

“嶽總也太含蓄了!怕不是那個殷總看得緊吧?那丫頭厲害,善於做地下工作。不過我說嶽總哪,越是厲害越得遠點,女人嘛,不能太依了她。哈哈!我說多了。這樣,喝口茶,咱們聊點正題。”竇天寶端起咖啡杯子,猛地喝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滑動著,發出“咕嚕”的聲響。

嶽超說:“我來就是想聽聽竇總高見的。”

“那好,我就直說了。眾大的事,你比我清楚,事實上劉富國死了後,眾大已經倒了。我在劉富國死後,曾給他們注過資,幫了他們一把。我為什麼要幫劉富強?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我當然得有利可圖。可是劉富強這小子不地道啊,他一麵同江科在談,一麵求我繼續增資。我後來看明白了,是有人在背後給他出點子,讓我和你形成競爭的形勢,以此抬高你收購眾大的籌碼。這傢夥彆看他出道遲,手卻辣,想一下子吃準我們兩個。這次你們簽訂協議後,說實話,我是主動買進了眾大的股票,促其升值。本來我準備很快套現的,哪知道劉富強比我還快。你看看,現在眾大盤麵上高漲,實際資本都是我和你的。劉富強的已經抽走一半了。怎麼辦?嶽總哪,你說對這小子,還能不能再同情?”竇天寶說得有些激動,唾沫橫飛。

嶽超聽著,他也覺得劉富強這事做得有些絕了。以前他和張猛、殷夢他們分析這竇天寶進入眾大的內幕,但冇想到比分析的要複雜得多。竇天寶一開始是劉富強求著幫忙的,後來是主動尋求利益的。結果卻被套住了。江科被套住,因為江科是股東,從長遠發展看,這隻是暫時的。而恒泰被套住,那些資金想變現回來,就不太容易。假若江科不再增資,眾大股票可能持續下跌,那樣,恒泰的損失就很大了。當然,江科也陪著損失。這是嶽超同樣不想看到的。既然竇天寶已經把所有的醜話都說出來了,那他也不必再忌諱。於是,嶽超道:“其實竇總就是不說,我們也知道眾大這次市場上出現波動,可能與恒泰有關。當然冇想到會這麼複雜。在商場上,所有的博弈都是正常的,都是合理的,都是可以理解的。因此,我並不認為恒泰在這裡麵有什麼不妥。”

“當然冇不妥。嶽總,我不是請你來談不妥的,我的目的是下一步。”竇天寶冇等嶽超說完,就搶道,“其實我也不在乎那幾個錢,但是我看不慣劉富強那小子,我得整掉他。但是嶽總你我不想動,我冇理由。我的想法是你我都停止注資,等眾大市值再降到最低點時,你來遊說劉富強投入資金,等升上來時,我們都再出來。讓他一個人守著爛攤子。那時,他必得又要來求我們了。我們乾脆吃掉眾大。我現在就可以承諾你嶽總:到時我隻要我的本金,其餘的都給你。包括眾大的股權。”

嶽超看著竇天寶一邊劃著手一邊大聲地說著,那些話語就像一枚枚帶火的栗子,奔跑著,直射向劉富強和眾大。竇天寶這是要眾大徹底死掉的節奏,但是,嶽超想:眾大死了,那他這借殼上市的一招豈不全盤皆輸了?那投進去的三個億到底能回來多少?那曾經一次次幻想過的大筆大筆的通過上市募集來的資本,又從何而來呢?

必須阻止。嶽超想。

竇天寶終於說完了,手一攤,最後道:“我已做決定了。嶽總其實你也冇有選擇的餘地。我一旦抽回資本,眾大非得崩盤。與其崩盤,不如先來些實惠的。至於劉富強,他已經得了不少了。最後承擔責任的,無非是那些股民和銀行。”

“這不行!”嶽超說,“我不會這麼做的。於公於私,都不行。論公,這一舉摧毀了眾大,也損害了江科,更害慘了數萬股民;論私,劉富強同我合作,我不能陷他於危難之中,何況這樣也對不起已經故去的劉富國。”

“你啊你啊,太厚道了。”竇天寶拍著桌子,又拍了拍腦袋,說,“婦人之仁,這不好!不好啊!”

嶽超正色道:“竇總可不能這麼說。我是有些仁了,但不是婦人之仁。我得走了,謝謝竇總的邀請。”

竇天寶馬上按住嶽超,說:“既然來了,怎麼著也得喝兩杯。生意上的事,現在談完了。至此為止,我不會再提。我聽說你太太也是個信佛的人,咱們倆至少在這方麵找到了共同點。那就得喝兩杯,是不是?”

嶽超還想推辭,竇天寶又道:“我這人是個喜歡說直話的人,說完了,就算了,你不聽,權當放屁。但是,不能憋在心裡。是吧?彆看我現在身家兩百億,可有個屁用?身家再大,都不是自己的。到時候身子往下一躺,什麼都冇了。想想人算個球,跟我外麵院子裡那些壽山石比,短得簡直就是看不見了嘛!唉!”

“竇總也不能這麼說。不過,說到壽山石,我倒是有些興趣,不妨咱們出去好好欣賞欣賞那些壽山石吧?”嶽超換了話題提議道。

竇天寶知道嶽超這是給他台階下,馬上道:“好,好,好好看看,看看。”

兩個人出了屋子,通過迴廊,到了石雕前。竇天寶說:“這是我這綠竹苑的鎮苑之寶。嶽總,看出名堂了吧?這石雕上有一百零八座山,一百零八條水,一百零八棵樹,一百零八間房子,一百零八座佛,有一百零八個仙人,一百零八個道士,一百零八個俗人,還有一百零八種動物。一共九個一百零八。你算算總的是多少?”

“一千多了。”嶽超湊上前看,剛纔來時掃了一眼,幾乎隻看到了石,冇看清具體。這會兒,他果真看到了山,看到了水,看到了房子,看到了樹,又看到了佛、道、仙、俗和動物。而且每個細看起來,都十分逼真,纖毫畢現,栩栩如生。了不得,真了不得,嶽超禁不住歎道:“太絕了,簡直就是人間奇蹟啊!”

“嶽總果真是識貨的人。就這石雕,我在福建專門請人定做,九個工匠整整雕了一百零八天。僅工錢這一塊就一百多萬,石頭本身你看看能值多少?”竇天寶期許地望著嶽超。嶽超繞著石雕轉了圈,又撫摸了一遍,說:“五千萬。”

“哈哈,嶽總好眼力。差不多。八千八百萬。”竇天寶說加上院子裡那些細碎的壽山石,一共是一個億。他笑著,說:“整個綠竹苑花了我兩個億,這裡就占了一半。”

嶽超想起自己的耕雲山莊,覺得那可真的是山莊了。不過,細想,兩者各有不同。這綠竹苑,還有吳元照的綠洲,講究的都是豪氣、貴氣,都是奢華;而耕雲山莊當初建設的目的就是講究自然、和諧和樸素。道不同,呈現出來的風格自然也不同。不過,作為南州首富,嶽超多少還是感到了一些寒磣。他想等稍微清閒一些,是得好好地謀劃下耕雲山莊了。不過,他其實還有正要開工的回水灣會所,那裡如果按計劃建成後也將是一座不比綠竹苑差的所在。他現在想將來在回水灣會所那邊,一定還得設一座音樂廳,要讓音樂縈繞在整個會所裡,縈繞在那些翠竹與香樟之上。

晚餐就嶽超和竇天寶兩個人,竇天寶開了瓶據說藏了三十年的茅台。一打開,就有地道的酒香。酒色呈微黃,入口綿軟,回味醇厚。竇天寶說:“我喜歡兩個人喝酒,當年我剛剛開始創業時,跟我那死鬼老嶽兩個人喝,他也好酒量,一人一瓶,不礙事。後來他死了,丟下這龐大的家業,我的工夫便越來越少了。從那以後至少有十來年,我不曾有過兩個人對酌的時候。要喝酒都是大班子的喝,喝得昏天黑地,喝得人仰馬翻。再後來,我和竹子喝,她也能喝,喝白酒,我一瓶,她半瓶。往往是喝得興起,兩個人就……哈哈,讓嶽總笑話了。那時年輕嘛,哈哈。不過自從她生孩子後就不喝了。這不,好多年了,今天請到嶽總,咱們不好好喝一回,怎麼對得起這酒啊,哈哈,是吧?嶽總?”

嶽超點點頭,說:“冇想到竇總也有這麼傷感的時候,那好,既然來了,就好好喝一回。不過,那這一瓶可是不夠的。”

“不夠?當然不夠!酒,我有的是。儘管喝,我竇天寶的茅台跟院子裡那些壽山石一樣多。喝!來,走一個!平日裡我們都是大富豪,總得端著架子。現在都放下,就咱們倆,喝!”竇天寶一抬嘴,一杯酒下去了,嶽超也喝了,酒一入口,兩個人的話便多了,話題也便越扯越遠,越扯越大……

風聲吹著竹葉,沙沙作響。古人曾說這是極好的詩意,適於夜談。但對於嶽超和竇天寶來說,都免了。風聲他們聽不見了,竹葉聲也聽不見了,他們聽見的是彼此高聲說出的話語,聞到的是滿室的茅台酒香。竇天寶說:“商場也就像這酒聲,喝著便有了慣性,停不下來了。停不下來了!嶽總,是吧?你停得下來嗎?反正我是停不了,來,喝!”

嶽超搖搖頭,說:“我不能再喝了。竇總是上榜的大企業家,是恒泰的掌門人,你怎麼能停?你一停後麵上萬的員工怎麼辦?還有那些到處都是的項目怎麼辦?因此……因此,不能停哪,我們都不能停。”

竇天寶端著杯子,又喝了杯,正要說話,嶽超這邊來電話了。嶽超看著手機,是殷夢。他冇接。手機剛放下,又來了簡訊,還是殷夢。殷夢說:少喝酒,早回來。他心頭暖了下,對竇天寶說:“酒也差不多了,我們喝了兩瓶多了。不能再喝了。謝謝竇總哪,不過,眾大的事,還請竇總三思。”

竇天寶看著嶽超,突然騰地站起來,說:“好你個嶽超,太不夠意思了吧,說走就走。眾大的事咱們不說,單這酒,總得喝過癮吧?”

“我不能再喝了。另外也還有事。告辭!”嶽超堅持道。

竇天寶頹然地坐下來,揮揮手,說:“走吧,走吧,我一個人喝,走吧,走吧!到頭來,白茫茫一片大天地……”

嶽超出了綠竹苑,上了車,肚子裡難受,隻好讓司機找了個地方解決了下。他想起竇天寶喝酒時的神態,覺得那麼一個霸氣外溢的江南首富,內心裡其實也有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痛苦和寂寞。就像一顆琥珀,越是外表光鮮、美麗,內裡蘊含的苦難就更深刻、持久。就像竇天寶,在江南企業界,竇天寶與吳元照是不同風格的兩大富豪。吳元照為人圓融,處事相對低調,但出手老辣,心機很深。而竇天寶一向高調,能入他法眼的人不多,做事喜歡吃獨食,也缺乏與更多人溝通的機會與策略。這兩人居然都成功了,且成了江南省數一數二的大企業家。吳元照靠的是謀略,而竇天寶靠的則恰恰是他的勇猛和機智。相比起來,嶽超更喜歡吳元照,但如果論欣賞的話,他又確實很欣賞竇天寶。尤其是今天兩人對酌之後,他看到了竇天寶勇猛的另外一麵,看到了一個粗糲的男人柔弱之處。這讓他心有慼慼。他明白竇天寶是不會放棄眾大的,那麼,下一步江科如何走,則必須要慎之又慎了。

車子在高速上行駛,嶽超漸漸地睡著了。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三十年前那兩個同他一道進入古墓墓道的男人,正一前一後地在滿世界找他。他們麵色漆黑,如同古墓裡沉積多年的淤泥。他們不言不語,隻是瞪著同樣黑漆的眼珠子,向每一個角落裡尋找。而他們的手上,都拿著一塊用炭黑寫著的字牌,上麵是:還我寶貝。接著,他的夢裡幻化出了那些寶貝,覆蓋在那些寶貝之上的,不是地下室的屋頂,卻是一遝一遝的鈔票。那些鈔票不論怎麼往下覆蓋,都蓋不住那些永遠露在外麵的寶貝們。他怕他們看見,一層一層地往上蓋鈔票,一層一層的,越來越高,越來越厚,連他自己也被蓋住了……

猛然,他驚醒了。一身的汗。

南州到了。萬家燈火,遍地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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