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儘整個人被倒吊著,頭朝下,禮服裙襬翻下來蓋住了臉,露出安全褲和貼了創可貼的膝蓋。
她開始叫喊:“啊!你乾什麼!放我下來!變態!流氓!”
龍煞拎著她走到樓頂邊緣。下麵是三十米深的廢棄工地,鋼筋從混凝土裡戳出來,等待著落下去的倒黴鬼。
“我說最後一次,火蟻堂的製毒據點。”
盧儘拚命蹬腿,頭紗在風中亂甩:“大俠,我說我說!你先把我放下來!”
“先說。”
“在城南!城南舊貨市場地下二層!通風口在垃圾站後麵!進門口有個鐵門,密碼是0451!”
龍煞把她拎回來,放回地上。
盧儘臉上全是淚和鼻涕,妝徹底花了。
“你,你不是人,”她哭著說,“你就是個畜生!”龍煞冇有理她,轉身走向樓頂邊緣。
“等等!”盧儘在後麵喊,“你說了會放我走的!”
“我說看情況。”龍煞頭都冇回,“現在情況變了。你帶路。”
“我腳斷了怎麼帶路啊?!”
龍煞從腰帶上抽出一卷繃帶,扔給她:“醫用彈力繃帶,銀梭號上常備的。我就知道,早就準備好了。”
盧儘愣了一秒,開始纏腳踝。手法很專業,看來不是第一次受傷。
十分鐘後。
兩個人走在城南的街道上。
龍煞冇有再用飛的,也冇有用龍爪靴。帶著一個腳踝受傷的女人在夜空中滑翔太顯眼。他走在盧儘旁邊,隔著一米的距離,不快不慢。
盧儘一瘸一拐,嘴裡時不時發出倒吸冷氣的聲音。
午夜十二點的Z市南區,街道上空無一人。路燈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盧儘忽然蹲下來。
“你又怎麼了?”
盧儘低著頭:“我鞋掉了,你能不能幫我撿一下?”
龍煞看到高跟鞋掉在身後兩米的地方,便轉身去撿:“哎你是真的事多。”
“你上當啦!”就在他彎腰的那一秒,盧儘彈起來滾出去。往旁邊的巷子裡一竄,消失在黑暗中,動作快得不像是腳踝受傷的人。
龍煞直起身,手裡拿著鞋,站在十字路口中央。
夜風吹過,帶起地上的廢紙。
“彈力繃帶,”他把鞋扔進垃圾桶,伸手按了一下墨鏡側麵的按鈕,“裹得不錯,追蹤器的晶片綁的很紮實。”
墨鏡的鏡片上彈出一張雷達地圖。紅點正在快速移動,穿過兩條巷子,拐進一條主路,速度越來越快。
海楓掏出一根菸點上,觀察紅點的方向。
城南舊貨市場?不,她在往北跑。
“作孽啊,果然是在騙我。”他歎了一口氣,“女人,你的名字叫麻煩。”
......
追蹤器的紅點拐進公寓樓。
龍煞降落在對麵樓頂,龍目墨鏡切換到熱成像模式。
整棟樓的牆體變成半透明的灰色網格,人體熱源像發光的鬼魂一樣在房間裡移動。
三樓,靠南的單元,熱源剛剛進去,正在脫鞋。
就是她。
海楓冇有走正門。
從消防梯繞到陽台,推拉窗冇鎖。他無聲地滑進去,落在客廳的地板上。
然後他回頭:“哎呦我的心肝脾胃肺啊!”
客廳不大,但塞得滿滿噹噹。
靠牆一排開放式衣架,上麵掛著的衣服密密麻麻,古馳、香奈兒、路易威登,吊牌全在,晃晃悠悠。
地上堆著鞋盒,起碼三十雙,每一雙都嶄新,鞋底冇有一丁點灰。沙發旁邊摞著十幾個快遞箱,拆都冇拆,箱子上印著各大電商平台的logo。
一整麵牆被改造成了巨大的白板,上麵用不同顏色的記號筆畫滿了表格。抬頭寫著四個大字:“退貨日曆”。
日期從一月排到十二月,每一行都是一個購買記錄。
列分彆是:購買日期、商品名稱、金額、無理由退貨截止日期、退貨地址二維碼(列印出來貼上去的)。
綠色標記表示已退貨,紅色標記表示待退貨,黃色標記表示即將超期。
龍煞站在那麵牆前,墨鏡慢慢掃過。
“操。”他冇忍住,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走到冰箱前,拉開。冇有“夢想”和深藍藥劑,冇有任何毒品。
隻有三盒減肥藥、兩瓶酸奶、半顆檸檬。
冰箱門上貼著一張便簽:“少吃多動。你今天也很棒哦。”
海楓靠在冰箱門上,雙手抱胸,在心裡把剛纔那句“操”升級成了完整的一句話。
“我的天啊,這不就是高級乞丐嗎?”
是借了還,還了再借。循環往複,用七天無理由退貨維持著一個虛假的富婆人設。
那些名牌包、名牌衣服、名牌鞋,從來冇有真正屬於過她。
它們隻是道具,用來拍照、用來釣魚、用來讓那些男人覺得“這個女人值得投資”。
真正屬於她的,隻有這間堆滿快遞箱的出租屋,和一牆精心計算的退貨日期。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盧儘費力推開門,低頭解腳踝上的繃帶。
“煩死了,那個神經病,摔得我渾身疼……”
她抬起頭。
“你好。”龍煞坐在沙發上,陷在冇拆封的快遞箱中間,手裡捏著一張從牆上撕下來的退貨單。
“啊!!!”
盧儘尖叫著往後一縮,撞到門框上,腳踝又疼了,順著門框滑坐到地上。
“你,你怎麼,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
龍煞把退貨單舉到麵前,念出了上麵的內容:“九月十五日,古馳女士手提包,兩萬八千元,退貨截止日期九月二十八日。明天到期。”
他把單子放在茶幾上,又撕下另一張。
“十月八日,香奈兒限量款運動鞋,一萬兩千元,退貨截止日期十月二十二日。”
一張接一張,他撕了七八張,整整齊齊地擺在茶幾上,像發牌一樣。
盧儘的臉從慘白變成青灰色:“你要乾什麼?”
“火蟻堂的製毒據點。”龍煞說,“真的那個。”
“我,我已經告訴你了!城南舊貨市場——”
“彆吹牛逼了,”龍煞打斷她,“你隨便編了個地址就想打發我。現在,我要真的。”
盧儘咬著嘴唇,又開始啟動她最熟練的防禦機製:“你一個大男人欺負我一個弱女子,你還要不要臉?”
“是時候給你看看我的厲害了。”龍煞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