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鏽蝕 第451章 Viper·5

海楓從柱子後麵走出來，拍了拍夾克上的灰塵：“打完了？”

玉階點頭。

“打爽了？”

玉階搖了搖頭。

“那是，冇打爽？”

玉階又搖了搖頭。

“你他媽的，”海楓有些無奈，“給個痛快話行不行？”

玉階想了想：“還行。”

“早知道不問你了。”海楓笑了一聲，蹲下身，開始翻地上那些人的口袋。

這個口袋摸出幾張鈔票，那個口袋摸出一把硬幣，另一個口袋摸出一個皮夾子。他把皮夾子裡的現金抽出來，皮夾子扔回去。

玉階感到不解：“大哥你在乾什麼？”

“賠錢啊。”海楓頭也不抬，“砸了人家的場子，不能白砸。”

他走到吧檯前，把從各個口袋裡摸出來的鈔票和硬幣攏在一起，在吧檯上排成一排。

有多有少，皺皺巴巴，甚至還有幾張是外幣。

但加起來應該夠賠那些打翻的酒水和砸壞的桌椅了。

海楓把鈔票排好之後，看到了吧檯上放著的一杯酒。不知道是誰的，喝了一半，然而杯壁上乾淨的很。

他端起來，一飲而儘。

“哎，哈！”酒入口的瞬間，海楓的眉頭皺了一下。烈，純度極高的合成伏特加，入口像吞了把刀子，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他放下杯子，麵不改色地抹了抹嘴。

玉階看著他做完這一切，也走到了吧檯前。

他察覺到海楓旁邊還有一杯酒也是一半，顏色是詭異的熒光藍，杯口插著一片乾檸檬。

玉階端起來，也一飲而儘。

“噗！！！”他把酒全噴了出來，噴在了吧檯上，噴在了他剛排好的那排鈔票上。

海楓在旁邊看著，嘴角的破皮處裂開了一點，滲出一絲血，但他還是笑出來。

“不好喝嗎？”

玉階擦著嘴，表情痛苦：“這是什麼？糖漿？工業膠水？”

“不知道。但看顏色，應該是某個小姑娘點的雞尾酒。”海楓從吧檯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他，“下次彆學我。我是喝慣了難喝的東西，你是冇這個必要。”

玉階接過紙巾，擦著白袍上的酒漬兩下就放棄了，怎麼擦都有一片顯眼的藍。

“走吧。”海楓說，轉身朝門口走去。

玉階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大哥，那個女人跑了。”

能聽出來他帶著明顯的失落。

目標從樓梯口消失之後就冇有再出現過。倆人在這裡打了一場毫無意義的架，線索斷了，人丟了，白袍臟了，還喝了一口難喝到想吐的酒。

海楓冇有停下腳步，但他的手在口袋裡掏了一下，掏出一樣東西。

小小的、薄薄的、黑色的長方形物體。邊緣光滑，螢幕亮著。外殼上有一個金色的蛇形logo，和門口燈箱上的一模一樣。

終端機，L的終端機。

玉階快步跟上去，盯著海楓手裡的那個小東西。

“大哥？！”

“打架的時候順的。”海楓把終端機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她跑的時候撞了我一下，我就順手了。她可能到現在都冇發現。”

玉階的目光從終端機移到海楓臉上，又從海楓臉上移回終端機。

眼神從失落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佩服，從佩服變成了崇拜。

“大哥你真厲害。”

“哼，那當然！”海楓把終端機揣回口袋，轉過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回去再拆。”

兩個人推開Viper俱樂部的門，走進Z市灰紫色的夜空下。

身後的大廳裡，一地狼藉。幾十個終端錄下了整場混戰，但奇怪的是冇有一個視頻成功上傳。信號在幾分鐘前被某種設備乾擾了，所有直播都卡在“發送中”的進度條上，直到最後變成“發送失敗”。

海楓在走出門的時候，手指在墨鏡側邊按了一下，關閉了信號乾擾模式。

銀梭號還停在路邊，車把上掛著頭盔，安安靜靜地等著它們的主人。

......

一小時後。

老槍大排檔的後廚，油煙機嗡嗡地響著，灶台上的火苗舔舐著鍋底，照亮著旁邊的兄弟倆。

海楓坐在後廚角落的小板凳上，麵前是油膩膩的摺疊桌，桌上攤著黑色的小終端機。

終端機的外殼已經被他拆開了，裡麵的主機板裸露在外，連著幾根細細的跳線，跳線的另一端接在他自己的戰術墨鏡上。

龍目的數據處理模塊比市麵上任何破解工具都好用。

玉階蹲在他旁邊，白袍的下襬拖在地上。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海楓手指的每一個動作，雖然大多數時候他看不懂那些跳線和代碼，但他的態度很認真。

“好了。”海楓把最後一條跳線接上，在墨鏡的觸控區域劃拉了幾下。

摺疊桌上的終端機螢幕亮了起來，壁紙是張看起來很普通的花卉照片：粉色的玫瑰，濾鏡調得很柔和，和女主人的濃妝豔抹形成鮮明對比。

海楓開始翻。

通訊錄。一百三十七個聯絡人，大多數隻有名字縮寫，找不出任何資訊。

L.Y.，W.Q.，Z.H.，X.J.每一個字母組合都像一封冇有拆開的信封，裡麵可能是任何東西。

“翻一下聊天記錄吧。”玉階建議。

海楓劃拉一會，發現這個女人用了至少三種加密聊天軟件，其中兩種海楓見過。

見過的那些，聊天內容是加密的，需要對方的密鑰才能解碼。冇見過的那個，介麵全是某種他看不懂的符號。

相冊幾百張照片，大部分是自拍和美食。女人在高檔餐廳舉著酒杯、女人在海邊的度假酒店、女人在一輛紅色跑車的駕駛座上、女人和一群同樣濃妝豔抹的朋友在夜店的卡座裡。

每一張照片裡的她都在笑，但笑容都套著同一副模具，批量生產。

定位記錄上終端機裡裝了某種反追蹤軟件，所有的定位數據都被清空了，隻剩下最近三天的軌跡。

但最近三天她去了哪裡，海楓和玉階比終端機還清楚。Viper俱樂部，以及往返Viper俱樂部的路。

海楓把終端機翻了個遍。

冇有“外鋪”，冇有“蝰蛇”，冇有任何一個詞能和他們在找的東西扯上關係。

他把最後一條跳線拔下來，把終端機翻過來扣在桌上，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仰頭看著天花板。

“冇有。”他說，聲音帶著疲憊，“什麼都冇有。”

“也許她刪掉了。”玉階站起來，腿蹲麻了，走了兩步才緩過來。他走到灶台邊，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刪了也能恢複。我恢複了最近三個月的刪除記錄，全是購物清單和外賣訂單。”海楓揉了揉太陽穴，“這個女人把終端機當成一個普通的手機在用。冇有任何和‘生意’有關的東西。就好像她故意把所有重要的資訊都放在腦子裡，不留任何文字痕跡。”

玉階沉默了片刻：“那意味著她很專業。”

“意味著她很麻煩。”海楓糾正道。

兩個人同時歎了口氣，後廚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