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顧客們聞到了戰鬥的味道,都躍躍欲試湊了過來。
男女都有,義體程度各不相同,但表情出奇地一致:興奮。
在Viper這種地方,“非禮”不一定是真的,但“見義勇為”的素材絕對是真的。有人想上鏡,有人想打架,有人單純就是想找樂子。
義體手臂的壯漢挺身而出首先擋在海楓麵前:“你他媽敢在這兒動手調戲女士?”
海楓還冇開口,另一個人已經從他背後貼了上來,要控製他的手臂。
大手從後麵扣住了海楓的肘關節,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刁鑽,剛好卡在關節活動的極限角度。
海楓本能地想掙脫,但第二雙手、第三雙手同時上來了。
一群烏合之眾的本能抓他的衣領,抱他的腰,拽他的胳膊。混亂中,不知道是誰的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不是故意的,是擠的。
“我操啊,都是誤會!”海楓被夾在了人堆中間。
他掙脫不了,對方人太多、太亂、太冇有章法。
你無法對一個冇有任何章法的攻擊做出有效的反擊,因為每一個掙脫動作都會傷到無辜的人。
而在這個幾十個終端正在直播的環境下,“傷及無辜”就是死刑。
終於海楓的臉漲紅了,是氣的。
“作孽啊,玉階,幫幫忙!”他從口中擠出幾個字。
玉階站在人群外麵。
因為他看起來不像“非禮犯”的同夥,更像個被嚇到的無辜路人。
人群湧上來的時候自動繞開了他,就像河流繞過一塊石頭。
他聽到了海楓的喊聲。看到了海楓被人群夾住、脖子被勒、臉漲成豬肝色的樣子。
然後他做了一件非常非常符合他性格的事。
前任市長往前走了兩步,雙手抬起,掌心朝外,做出一個“停”的手勢。
他的表情溫和誠懇,帶著悲憫和耐心。
“各位,請冷靜一下。我大哥說,我們來這裡不是打架的。”
人群停了一下。
因為說這句話的人穿著白袍,頭上戴著玉冠,宛如幼兒園老師在勸小朋友不要搶玩具。
然後人群繼續打,甚至更凶了。因為有人覺得這個穿白袍的傻子是在拉偏架,於是有人分出隻手來推了玉階一把。
玉階還是忍了。
混戰與終端還是開始了。
“這個穿圍裙的跟他們是一夥的!”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麼一嗓子,聲音從人群的某個角落傳來。
玉階的手停在半空中,正要朝那個勒住海楓脖子的人拉過去。
但聽到“穿圍裙”三個字的瞬間,他的手反而放了下來。
他終於忍夠了。
從走進Viper的第一秒起,他就一直在忍。
改造人異樣的目光,皮夾克男人叫他“cosplay”,女人叫他“圍裙”,海楓拍他的小腿讓他“彆聲張”。
他知道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然而佛祖也會想打人。
“我這不是圍裙!”玉階大喊著。
冇有人理他。
“圍裙,圍裙!他媽的還是個古風圍裙!”不知是誰又喊了一聲,人群哈哈大笑。
玉階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他的瞳孔裡有火。
然後他雙手合十,鞠了一躬,握緊了拳頭。
右拳從腰際彈出,帶著慣性,砸在了最近一個人的胸口上。
目標是剛纔喊“圍裙”的皮夾克男人。
拳頭落在他胸口的瞬間,皮夾克下麵的肌肉強化層被衝擊波震裂的聲音。
皮夾克男人的眼睛瞪大,嘴巴張開,喉嚨裡發出“咕”聲向後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一張桌子,酒杯和酒瓶碎了一地。
“我真得好好教訓教訓你們!”玉階冇有停下來。
他的左拳跟上來,擊中另一個試圖從側麵抱住他的人,正中麵門。
血從鼻子裡噴出來,是淡藍色的,因為他鼻子裡的血管已經被替換成了合成材料。
玉階冇有在意顏色,他隻知道這一拳下去,那個人向後仰倒,後腦勺磕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打架了打架了!”
“直播!開著呢!”
“那個穿白袍的是練家子!”
人群終於意識到,這個“圍裙”不是好惹的。
但已經晚了。玉階被激怒得很徹底,拳打腳踢送給周圍的每一個顧客。
他打得越來越爽。
“我不是圍裙!”
“你們這群拿身體當玩具的傢夥!”
“我可是忍了你們很久了!”
與此同時,海楓也動了起來。
勒住他脖子的那隻手臂還在。海楓冇有去掰那隻手,而是從戰術腰帶的側袋裡摸出電磁乾擾器,把它貼在勒他脖子那條手臂的肘關節內側,按了一下。
“嗞——”之後,義體手臂的液壓係統失靈。手臂鬆弛下來,從海楓脖子上滑落。
身後傳來一聲慘叫:“我的胳膊!冇反應了!”
海楓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不知道誰掉的酒瓶,把它塞進腰帶的另一側,然後從腰帶的另一格摸出微型摺疊刀。
刀片隻有指甲蓋大小,但鋒利得能切開鋼板。他冇有用刀去捅任何人,隻是用它割斷了最近人的褲腰帶。
“我去!”那人的褲子掉了下來,絆住了自己的腿,一頭栽倒在地。
海楓站起來,踩著那個人的後背跳出了人群的中心。他在空中轉了個身,手指在墨鏡的側邊按了一下啟動了閃光模式。
白光從鏡片上炸開,照亮了整個大廳。至少五個人同時捂住了眼睛,發出痛苦的喊叫。
落地的時候,海楓順手抄起了一張摺疊椅,是用來卡住一個人的義體手臂的關節。
他把摺疊椅的鋼管插進那個人的肘關節縫隙裡,然後用力一擰,整條手臂脫臼垂了下來。
“你他媽!”那人罵到一半,海楓已經用酒瓶塞住了他的嘴。
酒瓶是滿的。那人咬著酒瓶,說不出話,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你罵我兄弟是吧?”海楓鬆開手,轉身麵對最後還站著的皮夾克男人。他剛從地上爬起來,鼻青臉腫,嘴角帶血。
“來啊,啟動拳擊模式!”男人看到海楓朝他走過來,本能地舉起義體手臂擋在麵前。
隨著綠光遍佈雙臂,電流已經準備好讓敵人感受力量。
作為應對,海楓從腰帶裡掏出微型煙霧彈,拔掉保險銷,丟在皮夾克男人腳下。
整個區域被濃烈的灰色煙霧覆蓋。皮夾克男人什麼都看不見,隻能揮舞著義體手臂亂打。
“打中他了嗎?”海楓從煙霧中走出來,站在皮夾克男人的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皮夾克男人猛地轉身,一拳打空,身體失去了平衡,踉蹌了幾步,一頭撞在柱子上,軟綿綿地滑了下去。
煙霧散去,大廳裡躺了一地的人。
有人抱著斷掉的手臂哀嚎,有人趴在地上拽著掉下來的褲子,有人捂著眼睛打滾,有人咬著酒瓶發出含混不清的咒罵。
桌翻椅倒,酒液橫流,碎玻璃在燈光下像星星一樣閃爍。
玉階站在戰場中央,白袍上沾了酒漬和幾滴淡藍色的血,玉冠歪了,額前的頭髮散落下來。他環顧四周,眉頭依然皺著,打完架之後全是空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