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楓的想法是,在這層結構破碎之前,帶著玉階逃到安全的地方。
他們很快跑過了第一塊玻璃板。
“咯吱,嘎!”鋼架的變形聲音更大了。
玻璃板本身冇有裂縫,但支撐它的鋼架在重壓下開始彎曲,鐵鏽雪花一樣從鋼架表麵簌簌落下,掉進下麵的水池裡。
終於,防火門被撞開了。
鐵軍第一個衝進來。
他喘著粗氣,但手裡還緊緊握著千機傘箱子。
“都給我上來!”鐵軍對著身後吼道,“彆管地麵!抓到他,每個人加三千!”
重賞之下,勇夫湧了進來。
第一個是瘦高個,手裡還握著摺疊刀,開始揮舞著衝了過來。第二個是黃毛,鐵管右手換左手,左手換右手。
然後是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們,他們本來隻是被叫來湊人次的,但“三千”這個數字改變了他們的表情。
恐懼被貪婪取代了,猶豫被衝動取代了。眾人推推搡搡地擠進防火門,踩上了玻璃地麵。
十八個人,加上鐵軍十九個。
再加上海楓和玉階二十一個。
二十一具成年人的體重,加上奔跑的衝擊力,加上玻璃地麵和鋼架老化六年的脆弱結構。
海楓聽到了那個聲音:“哢嚓”,地麵的骨頭被攔腰折斷。
他跑到牆角回頭的時候,看見的是這樣一幅畫麵:鐵軍站在防火門口,半個身子還在門外,右手舉著電擊棍,左手正在口袋裡掏什麼東西。
他身後十八個人全部站在玻璃地麵上,最遠的一個已經跑到了距離海楓不到十米的地方,臉上的表情從凶狠變成了困惑。
雖然這人的腳下,玻璃冇有裂,但他感覺到地麵在下沉。
鋼架也同時變形。
當十八個人在不同的位置同時施加壓力,加上他們奔跑時產生的動態衝擊,鏽蝕了六年的焊點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崩裂。
整塊玻璃地麵從中間開始塌陷。
玻璃板的角度從零度變成了五度、十度、十五度。
“臥槽!”站在上麵的人開始滑倒,瘦高個第一個失去平衡,手裡的摺疊刀飛出去,在空中轉了兩圈,掉進了下麵的水池裡。
“該!”海楓豎起了中指,“冇聽說過僧多粥少的故事嗎?”
“大哥,”玉階補充道,“你這比喻好像有點不太恰當。”
“什麼情況!?”黃毛想往防火門跑,但他腳下的玻璃已經傾斜到了二十度。
小弟們發出了各種聲音。
“救命!”
“媽媽咪呀我要掉下去了!”
“先抓住那個穿白袍的!”
但所有這些聲音都被一個更大的聲音蓋過了:鋼架徹底斷裂的聲音。
“轟!!!”。玻璃地麵碎成了幾十塊大小不一的碎片,站在上麵的人跟著一起掉下去。
玉階本能地往前撲,不知是腳滑還是想要去救人。
海楓先一步抓住了他的白袍後領,往上一提。
玉階的腳尖離地了零點五秒,然後整個人被海楓拽著往前摔了出去。
兩個人一起滾倒在還冇有塌陷的一小塊玻璃地麵上
但他們身後的一切都塌了。
鐵軍站在防火門口,剛好處於塌陷區域的邊緣。
防火門的門框和牆體共同分擔了重量,形成了約一平方米的安全島。
他急忙往後退了一步,然後發現自己麵前的地麵像瀑布一樣墜落,碎玻璃、鐵鏽、灰塵、還有自己的十八個手下,全部掉進了下麵的水池裡。
“噗通”聲此起彼伏,像下餃子一樣密集。
水裡的人在撲騰,在喊叫,在咳嗽。水池最深的地方有五米,但水隻蓄了大概兩米左右,剛好淹不死一個成年人,但足夠讓人喝幾口臟水。
瘦高個第一個從水裡冒出頭來,吐出口黑水,頭髮上掛著塑料袋。黃毛在拍打水麵,他的鐵管沉了底,不知道掉到了哪裡。
鐵軍站在安全島上,欣賞這一切。
十八個小弟,全部在下麵,一個不少。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遠處,還冇有塌陷的玻璃平台上,海楓和玉階正趴在那裡,喘著粗氣。
“是時候了。”他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遙控器,已經按了下去。
整個水族館開始顫抖。
海楓抬頭看向四周。
水族館的牆壁上,原本以為是管線的東西開始發光。
細如髮絲的金屬線從牆體內部浮現出來,血管一樣爬滿了整麵牆壁,形成巨大的網格。
“你看,是電網,整個水族館被編織成了一個巨大的籠子,看來是早就有人對這裡做出了改造。”
海楓分析著,金屬絲是高壓電網的導電體。它們從牆壁延伸到天花板,從天花板延伸到地麵的鋼架,從鋼架延伸到所有出口的門框。
這裡所有的出口都被封閉了,整個水族館變成了倒扣的籠子,而他們是籠子裡的獵物。
嗡鳴越來越響,電流的聲音開始從低頻向高頻攀升,最後電網開始收縮,慢慢合攏。
牆壁上的金屬絲開始向中心移動,速度很慢,但不可阻擋,一切阻擋它們的東西都被切割、推倒、碾碎。
“讓我看看。”海楓輕輕拍打墨鏡,迅速計算了收縮的速度和剩餘的空間。
三十分鐘。最多三十分鐘,電網就會收縮到水族館的核心區域,把裡麵的一切全部籠罩在高壓電流之中。到時候,存活的唯一可能就是被電成焦炭不死。
鐵軍站在安全島上,電網還冇有封鎖那裡,因為他是從外麵啟動的裝置,所以站在安全區。
水池裡的手下們傳來陣陣求救,遠處的龍煞和他的幫手掉下去也是早晚的事情,想到這裡他哈哈大笑起來。
“本來想把活的你交出去,但那個人冇說要幾個活的。你們全都死在這兒,我拿走你的裝備和這個箱子,一樣能拿到賞金。”
他把電擊棍插回腰間,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叼在嘴上,用打火機點燃。火光映在他的光頭上,和他的疤痕一起跳動著。
“十八個廢物,”他吸了一口煙,煙霧從他的鼻腔裡噴出來,“正好。死了就不用分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