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鏽蝕 第301章 老酒

窗外，Z市的夜空中，一片烏雲緩緩遮住了月亮。

某個高檔公司的數據中心裡，四台經過改裝的服務器正發出低沉的運轉聲音。

螢幕上，一行行代碼不停更新和流瀉。

【目標鎖定：Z市天樞集團核心數據庫】

【滲透進度：42%】

【預計突破時間：71小時34分】

女孩坐在轉椅上，把玩著耳垂上的硬體錢包耳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大公司的防火牆啊，”她輕聲自語，“總是這麼自信滿滿。”

在她身後，強壯的男人沉默地坐著，眼睛盯著螢幕上滾動的協議層代碼，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複雜的節奏。

那節奏，恰如心跳。

......

另一處。

嘟嘟拚車五人份，SUV在Z市的夜空中滑行。

車內，五人各懷心事。

張曉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轉過身看向坐在後排的朱本豪，眼睛閃著好奇的光。

“老大啊，你剛纔品酒那段真厲害。1945年的伊甘貴腐，連香氣特征都說得一字不差。我說，你是不是專門學過？”

車內其他幾人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朱本豪靠在座椅上，雙眼微閉，似乎在養神。過了幾秒鐘，他才緩緩睜開眼睛。

“其實吧，我隻喝過這一種。”

張曉眨了眨眼：“啥？”

何目敏銳，捕捉到了什麼：“那，朱社長是什麼時候喝的？”

朱本豪望向車窗外。

“三年前，”他開口，“我參加過的一次任務。目標是一個成了跨國走私集團頭目的叛徒。

“他有個癖好，每完成一筆大交易，就開一瓶好酒慶祝。”

車內安靜下來，大家都在認真聽。

“我們在他的私人酒窖裡設伏，等了整整四天。第四天晚上，他帶著新到手的貨回來了，按慣例開了一瓶酒。”

“我當時的搭檔，是個老特工，代號老酒。他在狙擊位，我在近處埋伏。”

“目標倒酒的時候，老酒在通訊裡跟我說‘臭小子，你知道那是什麼酒嗎？那可是1945年的伊甘，二戰結束那年采收的。他孃的，隨便一瓶能就換首都一套房。’”

“這麼貴嗎？”張曉長大了嘴巴。

“然後目標舉杯，對著監控攝像頭說了一句祝酒詞。”朱本豪的眼神暗了暗，“他說：‘為了那些再也喝不到的人。’”

“就好像，他們的犧牲，都是為了什麼偉大的目的一樣。”

“老酒在通訊裡罵了句臟話，然後說：‘任務結束後，那瓶酒歸你了。你得嚐嚐，然後記住今晚。’”

武者的聲音變得不那麼平靜，“一分鐘後，我衝進去製服了目標。老酒的子彈打碎了他手裡的酒杯，酒灑了一地，但桌上醒酒器裡還有半瓶。”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似乎還能感受到那晚水晶杯的觸感。

“任務結束後，我和老酒在安全屋裡分喝了剩下的酒。他教我該怎麼品。怎麼看色澤，怎麼聞香氣，怎麼嘗味道。他說，這種酒的味道，喝過一次就忘不掉。”

“後來呢？”張曉小聲問。

朱本豪沉默了很久。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叛徒和老酒以前是搭檔。三個月後，老酒死在下一次任務裡......”

“那是我最後一次喝到那種酒，也是最後一次見到他。所以記得特彆清楚：每一絲香氣，每一滴味道，他說的每一句話。”

窗外的霓虹光影在朱本豪臉上流淌，明明滅滅。

侯宗清了清嗓子，試圖緩和氣氛：“嗨，至少，至少今晚你冇喝。錢振嶽那酒，說不定有問題。”

“不，”朱本豪搖頭，“酒是真的，你自己喝了感覺得到。1945年的伊甘貴腐，全世界現存不超過兩百瓶，每一瓶都有編號。他那一瓶的編號，和三年前我們喝的那瓶，屬於同一個原箱。”

“唉，我想起老酒說過的一句話。”

“什麼話？”柳殘星問。

“他說，品酒和辦案其實一樣。重要的不是你嚐到了什麼，而是你選擇記住什麼，以及你準備用記住的東西做什麼。”

開車的司機想，這幫人嘰裡呱啦說什麼呢，怕不是中二病犯了。

張曉決定讓大家開心一下：“老大，給你裝到了。我現在想起來個問題，好好問問你們......”

何目朱本豪對視一眼：“先問他倆吧，他倆新來的。”

侯宗看著他們的笑容，不知為何感到害怕。

......

翌日早晨。

Z市北麵的島區與主城區隔著一條幽暗的水道，這裡曾是舊時代的航運樞紐，如今隻剩零星幾座被富豪買下改造的私人莊園。

其中一棟維多利亞風格莊園的地下，隱藏著不為外界所知的集結地。

地下空間由舊防空洞改造而成，裸露的混凝土牆上掛著幾麵全息顯示屏。

朱本豪坐在首位，張曉和何目分坐兩側，一個抬頭不停地朝四處看著，一個低頭快速在數據板上記錄著什麼。

錢振濤坐在對麵，西裝筆挺卻難掩眼中的浮躁。

“老大，陳誌國前輩呢，他怎麼不來？”張曉忍不住問。

朱本豪心想，若是此事給陳誌國知道了，他又會覺得自己不務正業，怪罪下來，還是先不說的好。

“他有彆的任務。”於是武者簡短回答，目光落在空著的主位，那是留給錢振嶽的位置。

寒意從地下滲出，香薰也蓋不住空氣中潮濕的腐味。

何目戴好眼鏡，全息屏的光在鏡片上滑過。

“根據玉階市長頒佈的賽博禁令，島區屬於‘低科技監控區’，但這裡的信號遮蔽級彆是最高的。選擇這裡見麵，應該是為了避開某些耳目。”

“彆說是Z市那幫low貨，就算是龍紋局的，肯定也查不到我們，”錢振濤哼了一聲，“我哥做事向來周到。”

話音未落，主位的桌麵突然亮起。

一道光束從隱藏投影儀中射出，在空中交織成錢振嶽的半身影像。

他今天穿著考究的衣服，背景是某間現代化辦公室的落地窗，窗外能看到Z市霓虹閃爍的天際線，顯然是預先錄製的視頻。

“各位，很抱歉，本人無法親自到場。天樞集團在東南亞的能源談判進入關鍵階段，我必須坐鎮。但關於你們正在追查的‘啟航幣’盜竊案，我已經獲得了關鍵情報，現在分享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