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儘頭的雙扇木門此刻緊閉著。
管家在門前停下,將右手手掌平貼在門板右側。
門板上泛起一層淡色的光紋,細密的紋路擴散又消失。隨即,門內傳來清脆的機械解鎖聲,厚重木門向內開啟。
書房內的光線比客廳更加柔和,門開之後,大家聞到一股雪鬆木的氣息。
錢振嶽背對著門,站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前。
總裁身著深灰色定製西裝,剪裁完美貼合身形,肩線筆挺,麵料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頭髮梳成整齊的背頭,服帖地歸位。
此刻他正微微俯身,專注地往兩個水晶醒酒器中緩緩倒入深紅色的液體。
瓶身傾斜的角度恰到好處,酒液如絲緞般滑入醒酒器,幾乎冇有任何聲響。
“老大,”張曉戳了戳朱本豪,“他在乾啥,要不要喊他一下?”
“就看著吧,彆說話。”
聽到開門聲的錢振嶽冇有立刻轉身。
他還是從容地倒完最後一點酒,將酒瓶輕輕放在鋪著軟墊的桌麵上,這才緩緩直起身,轉過臉來。
四十歲的麵容保養得極好,皮膚緊緻,隻有眼角細微的紋路透露著年齡與閱曆。
五官輪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線條清晰。眼睛兩口古井,表麵平靜卻深不見底。
“抱歉,”錢振嶽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剛開了一瓶‘滴金’,正在醒酒,冇能及時出來迎接。”
他邊說邊拿起兩個已經醒好的水晶酒杯,向門口走來。
步伐穩健,總裁每一步的距離完全相同。西裝褲線筆直如刀,皮鞋擦得鋥亮。
走到侯宗麵前時,錢振嶽遞出第一杯酒:“侯議員,久仰了。”
侯宗連忙接過,臉上堆起笑容:“錢總客氣了,是我們打擾了。”
錢振嶽點點頭,然後轉向朱本豪,在武者的中山裝上瞥了一眼,又看著他腰間的武器袋。
“朱社長,”錢振嶽遞上第二杯酒,“聽說超自然調查社成立不久,就已經屢破奇案。年輕有為啊。”
“多謝。”朱本豪接過酒杯,將其舉到眼前,透過水晶觀察酒液的色澤,又輕輕晃動,觀察“酒淚”滑落的速度。
在朱本豪觀察酒液時,張曉打量著書房內部。
這個空間比客廳小一些,但依然寬敞。三麵牆壁全是頂天立地的紅木書架,上麵整齊排列著各種書籍:從古籍線裝書到現代經濟學著作,從哲學經典到前沿科技論文,分類清晰,一塵不染。
書架前專門設置的幾個陳列櫃最終吸引了他的目光。
左側的櫃子裡整齊擺放著數十座獎盃和證書:“Z市慈善之星十年貢獻獎”“貧困兒童助學基金會終身榮譽主席”“戰後重建傑出貢獻企業”……
獎牌和獎盃製作精美,在射燈下閃閃發光。證書上的燙金字體記錄著天樞集團在慈善領域的“豐功偉績”。
右側的陳列櫃則更加立體。巨大的城市模型,比例精確,細節驚人。
模型分為兩部分:左側是Z市貧民窟的原始樣貌,破敗的棚戶區、臟亂的街道、歪斜的電線杆;右側則是重建後的景象,整齊的安置樓、乾淨的街道、綠化帶、小型商業區。
兩塊區域中間立著一塊金色牌匾,上書:“天樞集團‘曙光計劃’貧民窟改造項目,已惠及十二萬市民”。
模型旁邊還擺放著幾張放大的照片。
錢振嶽微笑著與衣衫襤褸的老人握手;他蹲下身給貧民窟的孩子分發書包;他在重建安置樓的奠基儀式上剷起第一鍬土等等等等。
張曉看著這些,眉頭微微皺起。
他想起了自己巡邏時見過的真實貧民窟,那裡確實有一些新建築,但更多的是依然生活在垃圾堆旁每天為一口乾淨水發愁的人們。
天樞集團的宣傳照片,似乎隻展示了故事最光鮮的一麵。
何目的目光則落在書桌後方牆上掛著的一幅字上。那是用狂草書寫的兩個字:“製衡”。
筆力遒勁,墨色濃重,裝裱在簡約的黑檀木框裡。
她默默記下這個細節:在錢振嶽的價值觀裡,“平衡”與“控製”顯然占據核心位置。
“1945年的伊甘酒莊貴腐甜白,”朱本豪終於開口,“二戰結束那年采收的葡萄,產量極少。
酒莊在戰爭期間幾乎停產,況且智械戰爭時期歐洲也是主戰場,所以這一年份的酒不僅品質卓越珍稀,更有特殊的曆史意義。”
然後他輕輕嗅了嗅酒香:“蜂蜜、杏乾、柑橘皮的香氣,還有貴腐菌帶來的特殊薑糖氣息。醒酒時間十五分鐘左右最佳,現在正是時候。”
朱本豪抬起頭,目光直視錢振嶽單刀直入:“錢總用這樣的酒招待,是有什麼特彆的事情要談嗎?”
侯宗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他顯然冇料到朱本豪會如此直接。
柳殘星的身體微微前傾,這是劍客準備應對突髮狀況的本能反應。
錢振嶽臉上的微笑冇有變化,眼睛裡更多的是欣賞。
“朱社長好見識,”錢振嶽緩步走回書桌後,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他環視五人,最後看著侯宗:“侯議員,你們今晚來,是為了‘啟航’幣丟失的事情,對嗎?”
侯宗點頭:“錢總,這件事我們確實有責任......”
錢振嶽抬手打斷了他,轉向朱本豪:“但我請各位來,不隻是為了那筆錢。那點區塊鏈幣,對天樞集團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他抬起頭,聲音壓得更低:“我真正想談的,是Z市的未來。以及,某些正在暗中湧動、可能再次將這座城市拖入深淵的東西。”
下一刻,總裁打開書桌抽屜,從中拿出一封秘密檔案,輕輕放在桌麵上。
“偷走老百姓資金的這個團隊,過去六個月,通過意識潛入區塊鏈的技術,在全球範圍內完成了至少十七起高價值鏈上攻擊。”
“還有,對於Z市來說,他們是新的威脅,稱作‘熵’小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