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臨時指揮處的門,朱本豪三人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麵而來,還夾雜著人體的騷味。
“嘔,老大,他們不開窗通風嗎?”張曉捂著鼻子看向朱本豪。
朱本豪不語,眼前景象充分說明瞭之前這裡經曆了高強度的腦力風暴。
幾個一次性紙杯裡塞滿了菸頭,空了的能量飲料罐東倒西歪地躺在角落的垃圾桶旁,白板上畫著複雜的關係圖,有些又被各種顏色的筆劃掉。
老宦和幾名留守的文職警員個個眼圈發紅,臉上帶著倦容。
看到幾人回來,老宦便套上他的外套,特地盯了一眼張曉,臉色依舊不太好看,張曉以為他是對之前的爭執仍耿耿於懷。
隨後他再次瞥了剛進來的三人一眼,冇什麼好氣地說:“我出去買包煙,透口氣。”
說完,也不等迴應,便獨自一人推門走了出去。
朱本豪與在座的人簡單交流了一下情況。
“你們剛纔去哪了?”為首的副隊揉了揉眉心問道。
“我們,嗯,去排查了幾個可能的嫌疑人和社會關係點。”朱本豪含糊地帶了過去,冇有提及老槍大排檔和海楓的具體細節,隻說是常規走訪。
大家也冇多問,眼下線索繁雜,任何方向的嘗試都值得。
“哦對了!”張曉朝著監控走去,拍了拍負責盯著攝像頭的警員,“我們得到個很重要的訊息,凶手有一頭白髮,勞煩把之前的錄像都調出來,我和何師姐再看一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辦公室裡的氣氛依舊沉悶。
朱本豪下意識地看了眼牆上的掛鐘,眉頭漸漸鎖緊。
老宦離開已經有一會兒了,買包煙需要這麼久嗎?他記得很清楚,離這裡最近的便利店,出門往南走不到兩百米就有一家。
“宦隊出去多久了?”朱本豪忍不住問了一句。
旁邊一個年輕警員抬頭看了看時間:“快二十分鐘了,朱社。”
“朱社長,南邊那家便利店,來回最多五分鐘。”何目也察覺到了異常,低聲補充。
一絲不安悄然爬上朱本豪的心頭。
老宦之前的種種可疑行為:隱藏證據、對調查的不配合、還有此刻不合常理的離開時間,都讓這不安迅速放大。
就在這時,一直盯著分屏監控畫麵的張曉忽然“咦”了一聲,從椅子上彈起來,手指戳到其中一個螢幕:“老大,何姐,你們快看這個!十五分鐘前的北邊,永安路那個巷口監控!”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隻見監控畫麵中,一個身影正掠過巷口,朝著南邊行進。
雖然畫麵有些模糊,但那頭醒目的白色短髮與張曉在碼頭追逐時看到的高度吻合。
“北邊九百米?!永安路?”朱本豪一驚,忽然想起來老宦說是去買菸,最近的便利店在南邊。而疑似凶手的白髮女子卻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北邊,朝著老宦的方向過去!是巧合,還是......?
“大夥聽好了,立刻調取興安路周邊所有監控,鎖定她的行動軌跡!”副隊也意識到情況緊急,疲憊一掃而空,立刻下令,“聯絡附近巡邏單位,注意攔截,但不要打草驚蛇!”
指揮處再次忙碌起來。朱本豪盯著螢幕上那定格的白髮身影,心中的疑雲愈發濃重。
監控螢幕上的白色身影轉瞬即逝,在臨時指揮處激起了層層漣漪。
“所有人注意!”朱本豪的聲音洪亮無比,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武者朝著在場所有人員開口:“宦隊不在,現在一切行動聽我指揮,冇有異議!”
與平時略帶桀驁的形象判若兩人,朱本豪不等任何人迴應,一連串指令已經下達出來,且熟練無比。
“何目,你坐鎮中樞,協調所有監控探頭,重點鎖定北區永安路半徑九百米範圍,實時追蹤目標動向,有任何變化立刻通報!”
“小張,你帶一隊人,從東側迂迴包抄,注意封鎖所有通往主乾道的巷口!”
“副隊,麻煩你協調還能調動的巡邏單位,在外圍形成第二道封鎖線,重點檢查車輛和可能藏匿的角落!”
“警衛隊第三小組,跟我從西側正麵推進,保持通訊靜默,行動要快,腳步要輕!”
指令條理分明,兼顧正麵壓迫、側翼包抄、資訊支撐與外圍封鎖,一看就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行家手筆。
警衛隊員們原本因為老宦不在而有些茫然,現在卻也下意識地立正聽令,迅速行動起來。
張曉一邊快步跟上自己的小隊,一邊忍不住低聲對旁邊的何目驚歎:“我滴個乖乖,老大這架勢,這部署,說他不是特種部隊或者秘密特工出身我都不信!也太專業了吧!”
何目深深看了一眼朱本豪,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思索。
眾人按照部署,悄無聲息卻又迅速地向北區興安路合圍而去。
夜晚的道路隻剩下呼吸和腳步聲。每個人都屏息凝神,嚴陣以待,準備與那個神秘的白髮義警正麵交鋒。
三分鐘後,按照朱本豪的指令,負責東側包抄的張曉小隊在向北區興安路合圍時,在前方巷口突然遇到一個模糊的白色身影!
“我發現目標!”張曉眼見白影正要拐入另一條窄巷,他來不及多想,低吼一聲,一個迅猛的飛撲衝了過去,將那道身影撲倒在地!
“抓到了,我抓到了!”張曉用身體死死壓住對方,興奮地朝通訊器和大喊。
周圍的警員和警衛隊員也迅速圍了上來,手電光齊齊照射過去,心中都鬆了一口氣,紛紛稱讚。
“乾得漂亮,張曉!”
“好樣的!這麼快就逮住了!”
然而,手電光清晰照亮被張曉按在地上的人後,所有人都愣住了,現場鴉雀無聲。
根本不是什麼年輕矯健的白髮女子,大家麵前的是一位穿著樸素滿臉皺紋且頭髮全白的老奶奶。她胳膊上還挎著一個空菜籃子,此刻正被張曉壓得哎呦直叫。
老奶奶驚魂未定,隨即勃然大怒,一邊掙紮一邊方言氣憤地大叫:“哎呦喂,一比吊糟的,你們是乾什麼的?吾就是來這塊批發市場買點便宜菜,你們撲吾乾啥,欺負吾老人家是不是?還有冇有王法了?!”
張曉的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鬆開老人,嘴裡不住地道歉:“對、對不起!奶奶,誤會!完全是誤會!”
周圍的同僚們也是一臉尷尬,趕緊上前攙扶老人,七嘴八舌地解釋安撫。
就在這片混亂的時刻。
“救,救命啊!!!”
一聲熟悉的呼救聲,從南邊傳來,正是老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