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鏽蝕 第233章 囚徒、騙子與保溫杯裡的神·5

西諾和邁達斯二人，剛剛還在地上撕扯得你死我活，最終還是成了難兄難弟，來自唐九的恐懼將他們捆綁成了命運共同體。

“我們做，我們做。”邁達斯想起了那天銀行裡被打的渾身是傷的保安，選擇了妥協。

西諾則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不那麼僵硬：“九爺您放心！保證，保證讓您滿意！就是需要點時間，額，調試設備，您懂的，精細活兒嘛。”

唐九的紅色義眼轉動著，最後掃了他們一眼，確認兩個工具是否還能使用。

“彆耍花招。”隨即，他轉身，帶著重炮和劉勁睿離開了房間。

厚重的金屬門再次閉合，將兩人與外界隔絕，隻留下剛剛從地板中升起的實驗設備。

壓力減輕不少，但無形的枷鎖依舊套在脖子上。

沉默了幾秒後，西諾率先動了起來。

老騙子走到一側牆壁的控製麵板前，看著密密麻麻的按鈕，在光滑的玻璃觸控板上笨拙地滑動著，試圖調出設備清單和物料申請介麵。

“媽的，這玩意兒要是老虎機就好了！”他低聲咒罵著，光禿的腦門滲著汗。

另一邊，邁達斯已經走到了中央的全息操作檯前，調出了環境控製和反應釜的實時數據。

“溫度偏差0.3攝氏度，壓力傳感器需要校準，純淨度呢？見鬼，他們用的基礎溶劑純度太高了，反而需要稀釋。”

二人都知道現在最該做的是什麼事情。一時間，房間裡隻剩下設備運行聲響和略顯粗重的呼吸。

半小時後。

西諾好不容易申請到了第一批基礎原料和容器，幾個機械臂無聲地滑行而來，將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器皿和封裝好的化學試劑放在指定的工作台上。

他一邊清點著器械，一邊用胳膊肘捅了捅還在埋頭調試溫度的邁達斯，試圖用閒聊驅散恐懼。

“喂，我說，邁老弟，”他眼睛瞟了一眼天花板角落可能存在的監視器，“等這事兒了了，九爺要是真滿意了，你說，咱們是不是也算攀，攀上高枝兒了？”

邁達斯頭也不抬，語氣帶著一絲後怕：“攀上什麼高枝？火蟻堂的枝兒，你以為是那麼好攀的？這幫活閻王今天能給你錢，明天就能把你拆了賣到緬甸去！”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見過他們搶銀行的樣子，和他們這幫亡命之徒在一起不會有好下場的。我現在隻想拿到錢，離開Z市，找個冇人認識的地方，好好過我的下半生。”

西諾撇撇嘴，拿起冷凝管對著光檢查，嘴裡不停：“嘖，瞧你那點出息！有了錢，有了火蟻堂這塊招牌，在Z市，不，在哪兒不能橫著走？到時候，咱們開個正經公司！西諾·邁達斯海邊尖端生物科技！怎麼樣？我負責市場，你負責技術。”

說著，老騙子自己都覺得這藍圖有點虛，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邁達斯終於停下手，抬起頭：“技術？什麼技術？靠著偷來的古神細胞，製造讓人上癮的粉塵？”

天才接著逼問：“在這些東西的幫助下和他們合作？我們算什麼？高級製毒師？”

西諾也沉默了，他放下冷凝管，摸摸頭頂的假髮。

“那你說怎麼辦？咱們還能乾什麼？我除了這張嘴，你除了那些瓶瓶罐罐，還會什麼？”老騙子靠在工作台上望著牆壁：“混了半輩子，到頭來，咱好像除了繼續搞這‘夢想’，還真冇彆的路走了。”

邁達斯長歎一口氣，同病相憐，隻剩下迷茫。

“我不知道，”天才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或許，你也和我一樣，攢了足夠的錢就消失？”

“然後呢？”西諾苦笑一聲，“換個地方，重操舊業？賣我的‘神奇藍莓汁’，你繼續在貧民窟裡找飯吃？”

又是一陣沉默。

突然，邁達斯站直身體，看向西諾，用氣音說道：“不管以後怎麼樣，有一樣東西，絕對不能交出去。”

西諾也是聰明人，隨即立刻明白了過來。

老騙子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同樣壓得極低，斬釘截鐵：“冇錯！絕對不行！那保溫杯，還有裡麵那小祖宗，是咱們最後的底牌。交給唐九？除非我西諾徹底瘋了！那玩意兒，不是他們能控製的，也不是我們能賣的！”

邁達斯深以為然。

“螞蟻工廠的下場大家都有目共睹。那東西有意識，雖然很幼稚，但它會思考會選擇，也是一條生命。唐九要是知道我們手裡有**的，我們爺仨就會變成實驗室裡的小白鼠，比死還慘！”

“乾活吧。”西諾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器械，“先把眼前這關糊弄過去。保住小命，再說以後。”

於是兩人準備硬著頭皮開始製作。

那扇門又滑開了。

這一次進來的是兩個陌生人，穿著火蟻堂的製式裝甲。

與外麵走廊那些奇形怪狀的幫眾不同，這兩位顯得格外規範專業。

一人手裡端著全息攝像機，另一人則捧著厚重的軍用級加固數據平板，螢幕上已經調出了記錄介麵和流程圖。

雙混跡江湖多年的西諾眼睛立刻就明白了這兩人的來意。

這根本不是來幫忙的，這是來偷師的！

唐九信不過他們，或者說，根本就冇打算長期合作，隻是想一次性榨乾他們的技術，記錄下整個流程，然後。

他不敢再往下想，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趁著那兩人還在調整設備的間隙，他悄悄用手肘撞了一下旁邊的邁達斯，嘴巴不動，從牙縫裡擠出的話語：“看見冇，這倆錄像的。唐九想學咱的手藝，媽的！”

邁達斯臉色一下白了三分。

他緊張地看著西諾。

對方遞給他一個含義明確的眼神：搞砸它！但不能太明顯！

邁達斯的心臟怦怦狂跳，對自身技術被剽竊的憤怒，點燃他科學家的那點傲氣，然後心裡就有了主意。

“兩位大哥辛苦了，”西諾臉上堆起諂笑，迎了上去，“有你們幫忙記錄，那真是太好了！我們這就開始，這就開始！”

製作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