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楓曾經在太和觀的修行中降服過以負麵情緒為食的煞魔,因此可以將它們轉變為強化自身的柴薪。
哀停的本質,是以極致的悲傷凍結自身,換取絕對防禦。
0.1秒的失控轉瞬即逝。
言千機剛從古神夢魘的恐怖反噬中勉強抽回一絲意識,立刻就看到了海楓身上發生的異變。
灰色的石蠟物質!絕對死寂的力場!凝固的淚痕!
這“龍煞”根本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不!不!彆過來!去死!給我去死啊!!”無儘的恐懼徹底吞噬了言千機最後一絲理智。
此時此刻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在他動起來之前,徹底碾碎他!
用最強的力量,把他連同他的悲傷鎧甲一起轟成渣滓!
於是,他抬起手恨恨地握緊,然後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了控製檯上的防爆罩,裡麵保護著一枚終極按鈕。
“哢嚓!”防爆罩被硬生生砸碎!
“聽我命令,心魔迴廊,最大功率!靈魂湮滅模式,啟動!”言千機嘶聲咆哮,聲音扭曲變形!
“嗡!!!!”
這次的精神衝擊波比之前強大百倍,狠狠轟向化作灰色石像的海楓!
整個大廳的空氣也沸騰了起來!
“呃啊!”精神攻擊將海楓死死籠罩住。
“劈,啪!”衝擊波在空中變幻,轉變為實質的火焰,沿著凝固的灰色淚痕緩緩流過。
在絕對死寂的力場中,看起來格外刺目和緩慢。
最大功率的“心魔迴廊”,足以在瞬間將任何凡人的靈魂徹底蒸發!
可對他絲毫不起作用。
(動啊!)
(快啊海楓,快動起來!)
(目標已經出現了,去摧毀那個該死的裝置箱!)
“嗬!”
在言千機驚恐萬分的注視下,這尊“灰色石像”開始行動了!
海楓的動作極其緩慢沉重。
覆蓋身體的灰色石蠟物質隨著他的動作不斷崩落細小的碎屑,露出下麵因巨大壓力而崩裂滲血的皮膚。
他現在每一步踏出,地麵都留下一個清晰的凹坑!
海楓承受那足以湮滅靈魂的痛苦衝擊波,無視了全身骨骼都在哀鳴的恐怖壓力,意識在被反覆撕裂。
但他不停地聚合著精神,超前邁進,眼中隻有那個:心魔迴廊的核心主機!
十米……五米……三米……
距離在絕望的緩慢中縮短。
費爾的餘威還在起作用,言千機恍惚間覺得眼前是恐懼古神親自來收割靈魂,嚇得魂飛魄散!
他再次徒勞地拍打著控製檯,尖叫著:“攔住他!快攔住他!”
然而,大廳裡除了他和幾個早已被精神衝擊波及而昏死過去的技術員外,再無他人。
終於,海楓走到了裝置箱前。
高高舉起的是他鮮血淋漓的右手!
“是時候,就讓一切都結束好了......”他的聲音充滿悲傷。
覆蓋著灰色鎧甲的拳頭,化為一柄哀慟之錘,落在裝置箱上。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巨響。
狂暴的能量亂流向四周席捲!
裝置箱在哀慟之錘的轟擊下,化作了一堆扭曲冒煙的廢鐵。
刺耳的嗡鳴和折磨著所有人的衝擊波戛然而止。
濃烈的焦糊味漸漸瀰漫,大廳一片死寂,隻有設備短路發出的“劈啪”聲。
心魔迴廊,被海楓強行終結。
“嗡”
絕對的死寂隻維持了一瞬,隨即被各種聲音填補。
“呃......咳咳咳!”
朱本豪一下從地上彈起,劇烈地咳嗽著。
武者睜開佈滿血絲的眼睛掃視全場,第一時間鎖定了海楓。
他正在堆冒煙的裝置殘骸旁搖搖欲墜,看起來是他逆轉了可怕的局勢。
“啊,嗬......”張曉雙手撐著地麵,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浸透了警服。
“數據,衝擊波,覆寫連接,中斷......”何目背靠著牆壁滑坐在地,麵罩已經碎裂脫落。
她用力閉上眼,再睜開,強迫自己將視線從腦海中翻滾的“ERROR”彈窗上移開,忘記導師的訃告。
接著再聚焦到現實:海楓的狀態讓她感到一陣心疼。
“老許!大斌子!醒醒!”林田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自己頭昏腦漲,第一時間撲到昏迷的工人兄弟身邊,用力拍打著他們的臉頰,聲音焦急。
大廳裡,其他被波及的人員也陸續發出痛苦的呻吟和迷茫的囈語。
死寂被打破,混亂開始滋生。
劫後餘生的茫然、精神重創的痛苦、對未來的恐懼……各種負麵情緒夾雜在一起,大廳嘈雜萬分。
海楓茫然看去,覆蓋他身體的灰白色開始剝離。
皮膚因巨大的壓力而佈滿細密的裂口,鮮血順著小臂滴落,在地麵積聚成一小灘紅。
“哈......”他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戰術墨鏡“啪嚓”一聲,從眼前碎裂脫落,露出了墨鏡後的雙眼。
那雙眼睛,讓所有看向他的人心頭都是一顫。
裡麵隻有一片空洞,好似宇宙真空。
他微微側過頭,視線穿過煙霧和人群,落在朱本豪身上。
朱本豪感應到了這道目光,利索轉頭與他對視。
兩人的世界裡這一刻就剩他們自己。
海楓的嘴唇輕微地翕動了一下,聲音微弱,但口型卻清晰地烙在朱本豪的眼中:
“接下來,交給你了。”
言畢,支撐他身體的最後一絲力量也耗儘,海楓慢慢倒了下去。
就在這時。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歇斯底裡的狂笑聲從眾人的頭頂傳來。
所有人抬頭望去。
大廳側上方有一道身影正迅速地向上攀爬。
言千機跑了!
“一群蠢貨!以為毀了我的機器就贏了?!做夢,我可是早就安排好了後路!哈哈哈哈!下次再見的時候,我要把你們所有人的記憶都改成我的狗!!”
話音未落,他已經爬到了樓梯頂部,整個身體發力推開沉重的防火門!
“嗚,嗚,嗚!”
螺旋槳的聲音灌入大廳,強烈的氣流從敞開的門洞倒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灰塵和紙屑。
一架塗裝著天聲集團標誌的黑色武裝直升機正懸停在頂樓平台邊緣。
“想跑?!”朱本豪一聲怒吼!
“形意·鶴唳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