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曆3721年。
人類聯邦橫跨三百餘星係,武道文明與星際科技深度融合,高武機甲師,成為了這個時代最巔峰的戰力。
以肉身扛鐳射,以精神馭機甲,以武道破星空。
這是屬於機甲與強者的黃金時代,也是底層生靈最絕望的黑暗時代。
聯邦高層腐朽,頂層世家壟斷一切資源,星球之間差距如天塹。中央星係燈紅酒綠、武道聖地林立,而邊緣星域,早已淪為異獸肆虐、盜匪橫行的法外廢土。
人類疆域之外,一種名為虛空影族的異獸族群,正如同漆黑潮水般不斷吞噬星係、撕裂防線。它們無形無影,可穿透裝甲、寄生機甲、吞噬生機,是懸在人類頭頂的死亡陰影。
……
灰骸星,第七垃圾礦區。
鉛灰色的天空永遠被粉塵籠罩,大地裂開猙獰的溝壑,隨處可見報廢機甲的殘骸、斷裂的炮管、腐爛的生化獸屍體,以及被隨意拋棄的人類屍骨。
這裡是聯邦最邊緣的棄星,冇有法律,冇有秩序,冇有明天。
活下去,是唯一的主題。
礦區深處,一道孤獨的身影,正蹲在一具破碎的中型機甲旁,手指飛快地拆卸著還能使用的零件。
少年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穿著洗得發白的黑色作戰服,袖口與膝蓋處磨得發亮,幾處破損的地方露出線條緊繃、充滿爆發力的手臂。他麵容乾淨,卻冇半分少年氣,唯有一雙眼睛,黑得像無底深淵,冷靜、銳利、冇有絲毫情緒。
他叫林燼。
在灰骸星活了整整五年。
五年前,他隨著難民流流落至此,父母死在虛空影族的襲擊中,隻留下一台半報廢的基礎機甲和一本殘缺的上古武道秘籍《焚骨訣》。
五年時間,他在屍山血海裡掙紮,在廢土機甲堆中求生,硬生生把自己打磨成了整個灰骸星最讓人忌憚的存在。
他是高武機甲師,不靠世家,不靠聯邦,不靠任何人。
僅憑自己的肉身、精神力,以及一台親手拚湊改裝的機甲,在這片死亡之地站穩腳跟。
“能源核心還算完整,液壓管還能用,粒子炮炮管磨損度17%……勉強可以換上。”
林燼低聲自語,手指動作穩定而精準,每一次拆卸、切割、接駁,都如同最專業的機修大師。
在灰骸星,不會修機甲,就是死路一條。
不會殺人,更是死無全屍。
他身旁不遠處,靜靜佇立著一台七米高的機甲。
冇有聯邦製式機甲的銀白光鮮,冇有世家專屬機甲的華麗紋路,通體由暗黑色戰場合金拚湊而成,外殼坑坑窪窪,佈滿深淺不一的劃痕與彈痕,左臂是改裝速射粒子炮,右臂是厚重的摺疊斬刃,背部引擎噴口發黑,看上去破舊而粗陋。
可就是這樣一台破爛機甲,在灰骸星,卻有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名字——
鐵骨。
這是林燼的命,也是他的刀。
就在林燼將最後一塊零件收入儲物袋時,遠處礦區通道口,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與粗野的笑罵聲。
“哈哈哈,今天運氣不錯,居然能碰到一隻落單的小羊羔!”
“我看看……喲,這不是咱們灰骸星的孤狼,林燼嗎?”
“一個無父無母的雜種,也敢獨自占著這片機甲殘骸區,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三道高大的身影緩步走出,每個人都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腰間佩戴著能量手槍,眼神凶戾,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與貪婪。
他們是灰骸星臭名昭著的盜匪團夥——黑爪幫。
為首的男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胸口繡著黑色爪印徽章,目光死死盯著林燼身旁的鐵骨機甲,口水都快要流下來。
在邊緣星,一台能戰鬥的機甲,比一百條人命都值錢。
林燼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冇有說話,也冇有任何表情。
沉默,在刀疤男看來,便是懦弱。
他嗤笑一聲,上前一步,語氣囂張至極:“林燼,把你的機甲和儲物袋交出來,再給老子磕三個響頭,今天可以留你一條全屍。”
“你應該知道,黑爪幫想要的東西,還冇有得不到的。”
旁邊兩名盜匪立刻附和,手已經按在了槍柄上。
“識相點,彆逼我們動手!”
“刀疤哥可是一星高武機甲師,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你!”
在這個世界,高武機甲師以星級劃分,一星起步,九星為尊。
一星機甲師,便可肉身抗手槍,精神力驅動基礎機甲戰鬥,在灰骸星,已經算得上一方小強者。
刀疤男正是仗著自己一星機甲師的實力,纔敢如此肆無忌憚。
林燼終於抬了抬眼,漆黑的眸子裡冇有恐懼,冇有憤怒,隻有一片淡漠的冰冷。
“黑爪幫,上週搶了三隊難民,殺了十七個人,拆了四台機甲。”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刀疤男一愣,隨即冷笑:“是又怎麼樣?在灰骸星,強者吃肉,弱者連湯都喝不上,這就是規矩!”
“規矩?”
林燼輕輕重複了一遍,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讓人心頭髮寒的弧度。
“我的規矩,就是——”
“擋我者,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燼動了。
冇有絲毫預兆,冇有半點拖泥帶水。
他腳下猛地一踏,地麵碎石轟然炸裂!
高武機甲師的強橫肉身,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速度快到隻剩下一道黑色殘影,瞬間跨越數米距離,出現在刀疤男麵前!
刀疤男臉色驟變,驚駭到極點:“你——!”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連能量手槍都冇能拔出來。
林燼右手抬起,指尖並起,簡簡單單一記手刀劈下。
冇有真氣轟鳴,冇有光影絢爛,隻有純粹到極致的肉身力量。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刀疤男的頭顱猛地一歪,頸椎被硬生生劈斷,聲音都冇能發出,便如同爛泥一般軟倒在地,徹底冇了氣息。
一星高武機甲師,一招秒殺!
剩下兩名盜匪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雙腿不停發抖。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孤狼,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鬼……鬼啊!”
兩人尖叫一聲,轉身就跑,連武器都顧不上撿。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所謂的囂張與狠戾,全都變成了可笑的掙紮。
林燼冇有追。
他隻是冷漠地看著兩人逃跑的背影,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隨手拍死兩隻蒼蠅。
可就在兩人即將衝到通道口時,虛空之中,忽然泛起一陣詭異的黑色漣漪。
漣漪無聲無息,卻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氣息。
下一秒。
啊——!!!
兩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驟然響起。
兩名盜匪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僵住,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枯、灰暗,生機如同潮水般被抽離,短短一瞬,便變成了兩具乾癟的屍體,重重摔落在地。
虛空漣漪緩緩散去。
整個礦區,再次恢複死寂。
林燼瞳孔微微一縮,眼神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
他太熟悉這股氣息了。
五年前,奪走他父母生命的氣息。
——虛空影族。
這種來自星空之外的異獸,冇有固定形體,藏身於虛空陰影之中,以吞噬人類生機與機甲能量為生,普通攻擊根本無法對它們造成傷害。
聯邦防線節節敗退,中央星係歌舞昇平,隻有他們這些邊緣星的人,才日夜活在這種死亡的恐懼之下。
林燼冇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直接躍入鐵骨機甲的駕駛艙。
“神經鏈接,啟動!”
“武道真氣灌注,同步率開啟!”
嗡——!
機甲周身瞬間泛起淡淡的赤色流光,那是林燼修煉的《焚骨訣》真氣,也是少數能對虛空影族造成傷害的力量。
鐵骨機甲緩緩站直身軀,右臂斬刃出鞘,粒子炮充能完畢,冰冷的機械眼眸,死死鎖定著剛纔黑影消失的方向。
虛空安靜得可怕。
但林燼知道。
那東西冇有走。
它在暗處,盯著他。
就在這時,遠處天空之中,忽然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
一艘銀灰色的小型軍用運輸機,衝破鉛灰色的雲層,朝著礦區方向緩緩降落。機身上印著清晰的聯邦軍徽,在這片廢土之上,顯得格外刺眼。
機艙門打開。
一道身著白色軍裝、身姿挺拔清冷的身影,緩步走下。
女子身姿高挑,長髮束起,麵容清冷絕美,氣質冷靜而銳利,一雙眼眸如同寒星,掃視著下方殘破的礦區。
她的肩章上,佩戴著聯邦中校軍銜。
在她身後,跟著四名全副武裝的聯邦機甲衛士,氣勢沉穩,顯然都是正規軍的高武機甲師。
女子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礦區中央的鐵骨機甲身上。
也落在了駕駛艙內,那雙漆黑冰冷的眼睛上。
兩人的目光,隔著遙遠的距離,在空中無聲交彙。
女子開口,聲音清冷而清晰,傳遍整個礦區:
“我是聯邦軍部戰略指揮官,蘇晚。”
“奉總部命令,前來灰骸星,執行虛空影族清剿任務。”
“下麵的機甲師,通報你的姓名、星級、所屬勢力。”
聲音落下。
林燼坐在駕駛艙內,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聯邦軍?
在這個連星球都被拋棄的邊緣之地,聯邦軍的出現,比虛空影族還要詭異。
他冇有回答,冇有行禮,冇有任何表示。
鐵骨機甲隻是靜靜佇立在廢土之上,如同一隻蟄伏的孤狼。
冷漠,孤傲,拒人千裡。
亂世之中,聯邦不可信,世家不可信,唯有手中機甲,身上鐵骨,纔是唯一的依靠。
而林燼並不知道。
這場與聯邦女指揮官的意外相遇,將會徹底改變他的人生。
也將在這片腐朽崩塌的星空之下,掀起一場席捲三百星係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