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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議價者烙印------------------------------------------，發動機轟響。他透過車窗看了家折月最後一眼，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四個字：“三十年前。”他開車走了。水罐車拖著塵煙駛向水廠方向，留下晏幼和家折月站在滿目瘡痍的小區門口。，她抬起手臂，纏在手臂上的布帶滲出新鮮的血跡。她把布帶解開，露出手臂內側的皮膚。——不是紋身，是新鮮的刀傷，血跡還冇完全凝固。圖案很複雜，像是某種陣法的運行軌道，但在中心位置，分明雕刻著一顆樹的輪廓。樹根連接著她的血管，樹枝一直延伸到她的肩膀。“我在水廠檔案室醒來的，”她說，“醒來的時候手臂上就有這個。檔案室的牆上寫滿了我的名字，從地板到天花板，筆跡不同，墨跡不同，最新的墨跡還冇乾。我一直在寫——在我醒來之前，我已經在那裡寫了不知道多久。”她抬起頭，瞳孔裡映出家折月的臉。“但我什麼都不記得。我隻記得你的名字。”家折月看著那個雕刻在她手臂上的陣圖。他認識這個圖案。在宗門禁地的古書上見過——這是禁忌議會的烙印，代表“議價者”身份。擁有這個烙印的人，可以參與一次與議會的直接對話。，每次對話結束，記憶會被扣除一部分。“你參加了多少次對話？”家折月問。。“檔案室的牆上，我的名字寫了一萬三千八百四十二遍。”遠處的水廠廢墟裡，井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井口開始往外湧出暗綠色的光芒，一層一層地擴散，像石頭砸進水麵盪開的漣漪。，但井已經知道有人要來了。，像一根琴絃被反覆撥動。家折月走向水廠廢墟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龜裂的柏油路麵上，鞋底沾滿了暗綠色的苔蘚碎屑。，赤腳踩在那些苔蘚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她的呼吸很輕，像是不想讓什麼東西聽見。，但他在心裡數著她的腳步聲。每一步間隔半秒，節奏穩定，不像是極度缺水的人該有的步態。她渴得快死了，看到淨水時嘴唇發抖——但她走路的節奏，像是一個在礦區廢墟裡活了很久的人。“你在水廠檔案室，”家折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除了牆上那些名字，還看到了什麼？”晏幼冇有立刻回答。前方水廠廢墟的邊緣已經清晰可見——一座半垮塌的廠房，鋼架結構被藤蔓裹成了綠色的山丘，屋頂塌陷處露出鏽蝕的管道。井架立在廠房後麵，比預想中高出兩倍，鋼架表麵爬滿了一種紫黑色的藤條，藤條末端垂著乒乓球大小的囊狀物。“一台機器，”晏幼說，“在地下室。很大，像是水泵，但泵出的不是水。”“是什麼？”“霧。”家折月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想起宗門禁地的檔案裡提過一句：古井封印的穩定性依靠一種“霧氣循環係統”維持。但如果水廠在向外抽霧，那麼封印就不是在維持，而是在被消耗。
“檔案室裡的名字，”他又問，“是你自己寫的。”“是。”“你記得寫了多少遍嗎？”晏幼沉默。家折月從她沉默的長度推斷出她正在記憶裡翻找——像翻一本被撕掉大部分頁碼的書，剩下的內容七零八落。
“最後一次醒來之前，”她說，“我記得寫了三遍。然後筆冇墨了。我去找筆，在檔案櫃裡翻出一盒新的——盒子上貼著日期。”“什麼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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