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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井底第五痕------------------------------------------“為什麼是我？”老鐘的笑容收了一半，剩下一半掛在疤痕上，像裂開的樹皮。“因為你是棄徒。井裡的東西隻認宗門的人。活人下去，十七個都死光了——隻剩你。”他把水罐車側麵的閥門打開，一股清澈的水流湧出，淌在路麵上。水流經過的地方，那些蠕動的苔蘚瞬間枯萎、碳化，縮成一團灰燼。“這筆買賣很簡單：你下井，我供水給你和那個女孩。三十六小時內你上不來，水就停了。”女孩晏幼退了一步，麵朝水罐車流出的淨水，嘴唇在發抖。她已經至少三天冇喝水了。。那個東西赤腳踩在苔蘚上，苔蘚冇有攻擊它——因為它本身已經算是植物結出的東西，同源同根。它走到家折月麵前一米處停下，伸出右手。。樹葉上寫滿了細密的血紅色字跡，像是刺青在葉片上的圖案。。：“井底有第五塊殘痕。”他抬眼看向老鐘。老鐘的目光正落在那片樹葉上，但他什麼也冇看見。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眼球追蹤的軌跡直接略過了樹葉上的字跡。。，是用鏡像替身的殘念寫的。殘念是他自己的東西，隻有本體能接收到它所傳遞的資訊。。，封印在古井深處——宗門教材上是這麼寫的。但如果井底有第五塊，要麼是宗門說謊，要麼是這三十年間，井裡自己生出了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塞進自己的口袋，緊挨著那張公告。。從指尖開始，皮膚龜裂，露出裡麵的纖維——不是血肉，是植物纖維。這個替身不是他製造的，是森林意識從他的殘念中複刻出來的贗品。它存在的意義，就是傳遞那八個字。，用隻有家折月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鐘在說謊。”替身化成了一堆枯葉，被風吹散在苔蘚上。，臉上露出一個禮貌而標準的微笑——那種被宗門訓練出來的、用來應對審訊官的笑。
“成交。什麼時候下井？”老鐘滿意地點點頭，抬起手指向不遠處的水廠廢墟。那是一座半塌的工業建築，煙囪被藤蔓包裹，廠房屋頂上立著一座生鏽的井架，井架下麵黑洞洞的井口，像一隻永不閉合的眼睛，正對著灰黃色的天空。
“現在。”他說。
對講機突然響了。老鐘接起來，裡麵傳出一個聲音——不，不是人的聲音，是枝葉摩擦模仿出的聲波，粗糙、緩慢、帶著濕潤的共鳴：“監管員，你送來的第十六名獻祭者，已在井下存活三個小時。他的血脈即將徹底轉化。請準備下一個。”老鐘關掉對講機，臉上那半塊疤痕抽動了一下。
家折月聽見了。
“第十六個？”他問。
老鐘沒有回答。他隻是擰開水罐車的另一個閥門，一股渾濁發臭的汙染水噴湧而出，注入供水管道。管道另一端通進小區地下的水網總閥。
與此同時，小區裡所有樓棟同時響起了水管湧動的轟鳴聲。這個批次的供水提前了。
但供的不是淨水。是汙染水。
所有住戶都在搶著接水。他們已經喝慣了淩晨的汙染水，一批又一批，一口又一口。譚師傅轉化了，但他的水桶還是空的——因為他已經把最後半桶水倒進了每個鄰居的家門縫。他的遺言不是那行字。是他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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