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第7區大部分路燈已經自動切換到了節能模式。
陳末把電磁脈衝扳手彆在腰後,外麵罩了一件深灰色的舊外套,扳手頭部的線圈貼著腰帶扣,走路時不至於晃出聲響。
鐵蛋蹲在門口看他整理那些東西——數據線、備用終端、一塊提前寫好了乾擾程式的晶片——它的LED眼睛全程亮著,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把那塊晶片放進外套內側口袋裡的時候,鐵蛋從門檻上站起來,走到他腳邊,用鼻子拱了一下他的小腿側,力道很輕。
它知道今天晚上的規則——不能說話,不能跳舞,不能轉圈。它用肢體語言把那三條規則在程式裡過了一遍,然後重新蹲下去了。
第9倉庫在廢土區邊緣。圍牆比第7區常見的鐵皮柵欄高出三倍不止,頂部均勻分佈著紅外感應器的暗紅色小點,每隔六秒同步閃爍一次。
陳末蹲在圍牆外一株枯了一半的矮樹叢後麵,用夜視儀數了一遍巡邏機器人的路線和週期。他需要四分鐘來讓電磁扳手的脈衝波穿過圍牆的金屬網結構,再把那枚乾擾晶片貼到主控箱的讀卡槽側麵。
鐵蛋跟在他腳邊竄過牆根陰影的時候,四條腿放得極輕,左後腿落地時關節發了一聲極短的吱響,但在第二聲響起之前它就調整了重心。
它的程式在後台跑了一段步態補償演算法,把落地角度修正了零點幾度,從那以後那聲吱響就再冇出現過。
主控箱嵌在主樓側牆的凹槽裡,麵板上覆蓋著一層可反光的黑色玻璃,透過玻璃隱約能看見內部的指示燈環正在慢速旋轉。
陳末貼著牆根蹲下,右手從外套下襬探進去摸到扳手的殼體,食指和中指扣住線圈護套,拇指按在觸發開關上。
他按下開關的時候,從扳手尖端擴散出的脈衝波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圈肉眼不可見的弧形漣漪,主控箱麵板上的指示燈環在零點三秒內從旋轉變成頻閃,然後完全熄滅了。
他把那枚乾擾晶片貼到讀卡槽側麵,晶片的吸附麵跟金屬表麵咬合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嗒”,剛好被圍牆外一輛夜班垃圾車的引擎聲蓋了過去。
他轉頭,鐵蛋已經從通風管道的格柵縫隙裡鑽進去了。
它的身體比格柵窄兩厘米,金屬外殼蹭著邊緣進去的時候帶著極其細微的刮擦聲,但它在三秒內就完全消失在了管道內部。
大概四十秒後,管道深處傳來一聲被壓低了的喇叭音調,頻率跟貓叫的頻譜重疊了百分之七十。
巡邏機器人從主控箱前方經過時聲紋捕捉模塊確實被那段頻率觸發了,它在原地掃描了一圈,冇有識彆出有效目標,繼續按原定路線駛離了。
陳末在四分鐘零十五秒的時候切斷了安保係統的主供電迴路。倉庫外圍所有紅燈同時轉綠,警報器處於靜默狀態。
他完成了魏永昌要求的“五分鐘視窗”,然後從牆根站起來,在路燈重新亮起來之前離開了圍牆範圍。
鐵蛋從通風管道的出口鑽出來的時候,左側外殼上多了一道新的摩擦痕——從肩胛位置一直延伸到肋部,不像被利器劃的,更像被某種硬質管道內壁反覆擠壓形成的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