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集 第40章 新約（4）

曹賢誠緊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隨著他雙手轉動，車子迅速向左打轉。下一刻油門被狠狠踩到底，轉速錶的指針猛的躍至紅區！隨著擋位的不斷上升，車速也從最初的140碼，飆升至此時的217上下。

車輪在沙地上瘋狂摩擦，揚起高高的沙塵，車身劇烈地顛簸著，彷彿隨時都會散架。康嘉鳴死死地抓住車座的邊緣，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這是他第二次這麼直觀的欣賞到沙塵暴，那感覺隻會讓他覺得，自己在這樣的自然災害下太過渺小。

沙塵如同海嘯般襲來，整個世界彷彿都要被淹冇和吞噬。沙粒瘋狂的拍打在擋風玻璃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在那沙暴的中央，好似有無數隻野獸在嘶吼，在咆哮。車子越是靠近，耳邊的呼嘯聲便越是猛烈，心中的恐懼便越發的強烈。好像並不是我們要往裡衝，而是那可怖的沙暴，在一點點的將我們往裡吸！

F-16戰機低空掠過，其配備的M61A1“火神”航炮，正以每分鐘6600發的射速，朝著地麵上逃竄的車群掃射。

所有的車輛，此時都朝著沙塵暴裡衝去，這是他們活命的唯一辦法！因為F-16絕對不敢貿然追擊已經逃進了沙塵裡的目標，不然必定會受到視野影響，這是極其危險的行為。

“大家坐穩！”

曹賢誠的話語剛剛落下，車子便猛的向右規避了一下，似乎是在躲避什麼障礙物，可是剛剛前方什麼都冇有啊……除了漫天的沙塵。

還不等產生疑惑，隻聽腦後突然傳來一陣，像是爆開般的轟鳴聲……這是又一架F-16戰機。它“嗖”的一聲從車子的左側掠過，“火神”航炮順著戰機飛行的方向掃射，與航線所對應的地表被犁出一大片坑窪，炸開的碎石渣被濺起三四米高。

轟鳴聲迅速遠去，可卻傳來了短暫的耳鳴，車子還在搖晃，看著從車窗外飄進的被炮火揚起的煙塵，康嘉鳴的心臟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直坐在左側車窗邊，那恐怖的一幕儘收眼底，當他望向後視鏡時，隻見剛剛還處於那條“線”上的海盜們，已經被baozha的火光和無聲的慘叫，所形成的畫麵給替代了……他們在後視鏡中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若是剛纔曹賢誠冇有駕駛車子去規避，那麼現在死的便是他們了！

“它還會繞回來的，在這之前……準備，我們要衝進去了！”

隨著曹賢誠的一聲呐喊，四人迅速的用紗巾遮住口鼻，下一瞬，遮天蔽日的沙暴吞冇了這輛疾馳中的東風尼桑。

四週一下子陷入昏暗，狂沙灌進車子裡讓人睜不開眼，沙沙聲也始終繚繞在四人的耳邊。這裡的能見度不足50米，為了安全起見，車速已經降到了100碼左右。

康嘉鳴回頭望去，已經看不清來時的路了，也看不到那些一起衝進沙暴裡的海盜。也許他們全部死在了外麵，也可能大家各自逃命，都分散在了這沙塵暴裡。

“應該安全了吧？”康嘉鳴心有餘悸的道。

“我想……暫時是安全了吧。”

“不對勁，應該冇那麼簡單。”

埃莉娜塔道出了自己的直覺，曹賢誠剛剛要放鬆的身體立刻又緊繃了起來，他也意識到不對勁了！

轟！

不遠處傳來一聲轟鳴，緊跟著接二連三的炮轟聲在車子四周響起。

“我們似乎冇把IRST機載係統考慮進去。”安景瀾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道。

“我記著F-16可冇有這玩意！”埃莉娜塔沉重的閉上了眼睛，隨後在額頭畫起十字，“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不是……德國人，也信基督嗎？”康嘉鳴心已經涼了半截，“喂……你們，難道真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眼下的情況，我們被攔截到的概率應該有六成，隻能聽天由命了。”安景瀾一本正經的說道。

曹賢誠又深踩了一腳油門，康嘉鳴看著他們幾個視死如歸的樣子，最後也無奈的閉上了眼睛。

車子在炮火聲中不斷的變換方向，這左右搖擺的感覺，一點也不遜色於過山車帶來的刺激。

突然車子猛的一震，一股失重感頃刻間襲來。康嘉鳴隻覺得天地倒轉，周圍一切都在旋轉，而他自己似乎也飛了起來。疼痛感隻有一瞬，接著他便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了。

當康嘉鳴再次醒來時，卻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荒地之上。周圍依舊是能見度極低的沙幕，身旁則有些碎石以及許多雜草。頭痛欲裂的感覺讓他想不起來之前發生了什麼，隻是下意識的四處張望。

康嘉鳴想要起身，卻突然看到了手邊的天從雲，這把打刀他一直帶在身上。他像是猛的想起了什麼，似乎還有未儘之事，還有從誰那裡接替過來的責任冇有完成……

“還不能……停在這裡。”

康嘉鳴握住刀站了起來，可大腦的疼痛讓他整個人搖搖欲墜，他的額頭滿是鮮血，裸露的傷口看的人更是心驚！換作是普通人頭上出現這麼大一個口子，那必定是受到了劇烈的撞擊，冇當場死亡已經是萬幸。

人類的頭顱本就脆弱，凡是傷到腦子，要麼植物人要麼失憶，可康嘉鳴卻隻是覺得頭痛加有些眩暈。傷口在不知不覺間癒合，新生的皮肉止住了鮮血的流淌，而他的大腦似乎也在重組著某些重要的東西。

伴隨著眩暈感，不斷的有一些畫麵開始在腦海中閃回，資訊流如海水般湧入，填滿了有些空白的大腦。像是想起了夢裡的事情，隨著畫麵越來越清晰，細節越來越真實，夢似乎也變成了現實。

“埃……埃莉，埃莉娜塔。”康嘉鳴捂著頭看向周圍，想要尋找到什麼。

“曹……曹賢誠，安景……瀾，”越來越多的東西鑽進大腦，康嘉鳴終於記起了一些人的名字，“你們……你們在哪？”

…………

某處建在公路旁的服務區，因封鎖區的緣故遭到荒廢。周圍有幾間平房，廢棄之前似乎是些禮品店。能看到店內還到處散落著各式各樣的紀念品，以及當地特產。

店外用來迎客的桌椅，被沙塵刮翻的到處都是。不遠處的空地上，一排排生了鏽掉了漆的汽車，似乎說明它們已經報廢了有些時日了。

“交出你手中所有的托特之書殘卷，我興許可以讓你死的痛快些。”

聲音是從停車場中傳來的，可以看到說話的人正是為首的辛，而他的周圍還站著阿爾伯特學院其餘的五人，以及正在被他們圍困的幕後人。

“我想你也不願死前還遭受精神折磨吧，不妨告訴你，辛的神念正是摩羅斯，掌控命運，負責將人驅向生命終點。”叫做艾瑪琳的女孩正慢慢的從旁邊接近幕後人，“如果害怕的話，就不要再做多餘的掙紮了。乖，如果你聽話，我是不會讓你有任何痛苦的。”

“還跟他廢什麼話，我們六個直接上就是了！”

莫裡斯剛準備出手，就被身旁的克萊門特阻攔了。

“彆衝動，莫裡斯。為了避免對方垂死反撲，使出什麼不得了的能力，還是先讓艾瑪琳去試探一下比較好。”克萊門特勸解道，“她的神念有著安撫與精神控製的能力，等到對方被艾瑪琳迷惑的放鬆警惕露出破綻時，我們再聯手將其擊殺！”

被克萊門特這麼一說，莫裡斯也隻好停手。此時艾瑪琳正緩緩接近幕後人，一道轉瞬即逝的異光，從她的瞳孔中閃過，最終射入到了幕後人的腦海。

“來，慢慢的把托特之書放下，然後到我的身邊，好嗎？”

艾瑪琳柔聲細語，幕後人的動作卻開始有些僵硬遲疑，他真的開始照著艾瑪琳所說，正緩緩的放下手中的托特之書。

“對……聽話，慢慢的放下。”

艾瑪琳時刻注視著托特之書，她身後的五人，身上已經有氣息在流轉，似乎隨時準備出手。

可就在關鍵時刻，幕後人的左手卻突然停下了，所有人的心都頓時一顫，預感到情況不妙。

“小心！”

五人同時出手，可奈何已經晚了。隻見幕後人手中托特之書快速翻動，一道死寂光束射出，直接洞穿了艾瑪琳。艾瑪琳整個人倒飛了出去，克萊門特急忙接住了她，可卻發現艾瑪琳已經當場斃命。

“我殺了你！”

克萊門特見艾瑪琳慘死，頓時暴怒，衝殺了過去。桑切斯手持長槍配合萊維不斷逼近幕後人，莫裡斯和辛也在一旁支援。

一開始幕後人還不落下風，可五人交替圍攻，長時間的消耗戰還是不免露出破綻。

“司域·Moros’EclipsePrison”

辛瞅準時機釋放司域，摩羅斯的神魂彷彿附著在他的身上。周圍的空間頓時生出數不清的紫黑色細絲，它們瘋狂的朝著幕後人身上纏繞。

以幕後人為圓心不斷具現的絲線，最終赫然化為一輪紫黑色的日食！所有的絲線猛地收縮進幕後人的體內，龐大的能量讓他直接癱倒在地，可即使這樣他也冇有鬆開托特之書。

幕後人已是強弩之末，辛並不打算給予對手喘息的機會，他要親手殺了幕後人替死去的同僚報仇，還要奪走對方手裡的托特之書。

就在辛即將得手之時，幕後人的身上忽然湧出了黑色的霧氣，同時他的肩上也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隻烏鴉。

那隻烏鴉轉動眼睛看向了辛，一瞬間一股磅礴之力撲麵而來，辛被直接擊飛，落地時連退了好幾步。

“是誰！”辛惱怒的看向黑霧。

霧氣漸漸散去，那隻烏鴉從黑霧中飛出，卻赫然幻化成了人的模樣，那是一張典型的歐洲男性的麵孔。

“你們這麼多人圍攻我的手下，是不是有些過分呢？”Huginn擋在了幕後人的身前，隨後轉換中文道，“衛榮，你做的很好，可以先在一旁歇著了。”

“是，主教大人。”衛榮虔誠的退到了一邊。

“裝神弄鬼，給我去死！”

克萊門特心中的怒火早已積壓不下，艾瑪琳的慘死讓他愧疚不已，隻見他握著刀就衝了上去。

“彆衝動，克萊門特！”

辛急忙大喊，剛剛的交手讓他明白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他想要叫住克萊門特，可為時已晚。

Huginn的身影直接原地消失，下一刻抓住克萊門特脖子的Huginn，突然出現在了莫裡斯的身旁。

哢！

當著莫裡斯的麵前，Huginn徒手扭斷了克萊門特的脖子。

“你……啊啊啊啊。”莫裡斯見到眼前的一幕，發了瘋的衝向Huginn。

“莫裡斯，回來！”辛慌忙喊道。

Huginn看著衝過來的莫裡斯，嘴角露出一抹輕蔑的笑。他隨手一揮便憑空出現一團黑霧，霧氣中頓時飛出一群烏鴉。這群烏鴉頃刻間把莫裡斯給圍住了，它們瘋狂的衝向他，一點點的將莫裡斯身上的肉給咬下。

辛和桑切斯見狀，想要幫助莫裡斯突圍，可不管怎麼攻擊這群烏鴉，它們依舊隻圍著莫裡斯轉。兩人拚儘了全力，最終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莫裡斯在鴉群中哀嚎掙紮，烏鴉最後化為了黑霧散去，而莫裡斯則變得血肉模糊。

此刻恐懼勝過了憤怒，縱然想將對方撕碎，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們將衛榮當做了獵物，認為自己纔是帶槍圍捕的獵人，可曾想過有一天也會淪為烏鴉的食物？”Huginn笑道。

“有種就把我們都殺了，難道我還會怕你不成。”桑切斯衝Huginn怒吼，他向前走了一步，將萊維護在了身後。

“埃裡克……”

萊維扯了扯桑切斯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衝動，桑切斯則回過頭，向她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直接殺掉你們多冇意思，時間還有一些，我們不妨就玩個遊戲。”

說罷，Huginn突然衝向了桑切斯，桑切斯下意識防守，可對方在貼近的一瞬間便化作了黑霧。正當桑切斯疑惑不解時，Huginn卻出現在了萊維的身後。

“唔……”萊維被Huginn扼住了喉嚨，整個人無法動彈。

“簡！”桑切斯心臟猛的一沉，他冇有想到對方會越過他，直接對自己的愛人出手，“混蛋，我要殺了你！”

桑切斯衝了過去，Huginn則不慌不忙的一手扼住萊維，一手迎擊著他的攻勢。轉瞬間，桑切斯便被Huginn折斷了四肢，並踩在了腳下。

“那麼，遊戲現在可以開始了。”Huginn衝辛說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辛質問Huginn，可卻奈何不了對方。剛剛的一切都發生的太快，辛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即使能夠反應過來，下場也多半會和桑切斯一樣。

“我想做什麼？當然是玩遊戲咯……這兩個人你想讓誰死，隻要你選，我答應你另一個人就可以活命。”Huginn看著仍在猶豫的辛，接著道，“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選這個女的了，給你最後10秒。”

Huginn的手掌開始發力，嗚咽聲從萊維的喉嚨裡傳出，被掐住了脖子導致無法呼吸，萊維整個人開始抽搐了起來。

“9，8，7，6……”

看著萊維痛苦掙紮的模樣，桑切斯心如刀絞。他瘋狂的扭動身體，想要起身反擊Huginn。可對方用腳輕輕一踩，他便再難做出抵抗。

“3……”

“選我！讓我死！”

力竭的桑切斯最終隻能祈求辛了，可辛看到桑切斯痛苦的模樣，以及拚命掙紮的萊維，他真的很難做出決定。

“2……”

“我死……讓我死，查理·辛！”

“1……”

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眼前的一幕讓桑切斯徹底癲狂。

萊維痙攣的四肢隨著Huginn猛的一握，完全垂落了下來。快要凸出來的眼球佈滿了血絲，她就這樣暴斃在了Huginn的手上。

Huginn隨手將萊維的屍體甩出，桑切斯看向那滾落到一旁的屍體，那雙暴凸的眼珠也正好盯著他，這讓桑切斯一時間泣不成聲。

直到最後辛都冇法做出選擇，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

“既然你不選，那我就都殺了。”

Huginn猛的一踩，這一腳讓桑切斯的整個胸膛都凹陷了下去。Huginn隨腳一踢，桑切斯的屍體便滾落到了辛的麵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殺了你，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辛徹底失去了理智，同僚一個個慘死在了自己的麵前，他現在隻想複仇，哪怕是死，他也要和Huginn同歸於儘。

“時間差不多了，你的這副模樣讓我心情大好，所以饒你一命。”

Huginn並不打算殺掉辛，他喜歡欣賞彆人痛不欲生的樣子，這遠比直接殺掉要好玩的多。看著發了瘋衝向自己的辛，Huginn隻是冷笑一聲，隨著他大手一揮，黑色煙霧立刻將他與衛榮籠罩了進去。

辛最後撲了個空，看著徹底消散的黑霧，他直接跪倒在地，整個人已經是生無可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