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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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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央是被噩夢嚇醒的，夢裡的畫麵還在腦子裡轉，她夢見了一片茫茫的雪原，四麵八方都是白的，分不清東南西北，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然後聽見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斷斷續續的。
她循著聲音跑過去，終於在雪地裡看見一個人。他趴在地上，身上的衣裳被血浸透了，把身下的白雪染得通紅。
血還在往外滲，順著衣角淌下來在雪地裡蜿蜒成一條細細的紅線，她蹲下來去翻那個人的臉。
那人臉上全是血，血糊住了半張臉，看不清眉目，隻有嘴唇微微翕動著，發出含混的聲音，“央央……央央……”
然後傅雲央就被嚇醒了，起身坐在黑暗中把自己蜷成一團，膝蓋抵著胸口，下巴擱在膝蓋上。心跳慢慢緩了下來，但還是比平時快，咚咚咚的像在催什麼。
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天還冇亮灰藍色的天光從窗紗的縫隙裡滲進來，就那麼坐著到天光大亮。
次日，京城裡忽然起了一陣風。
不知道從哪兒傳出來的風聲，說沈定疆在邊關手握十幾萬大軍，糧草自籌，兵馬自練，不聽朝廷號令，已有數月不曾上摺子。
有人說他要造反，有人說他要擁兵自重，還有人說他跟北狄人暗通款曲。
話越傳越離譜，版本也越傳越多，等傳到茶樓酒肆裡，已經變成了：沈定疆在邊關自立為王，派了使者去北狄商議聯手南下。
傅明遠是在早朝上聽到這番話的。彼時他正站在文臣列裡等著議事開始，周圍幾個人在低聲交談，聲音不大，但沈定疆三個字清清楚楚地鑽進了他的耳朵。
朝會開始之後，幾個言官輪番上陣，先是拿沈定疆數月不上的摺子說事，又拿出幾封不知從哪裡弄來的邊關密報。
說沈定疆在邊關私設關卡，截留稅銀。說他擅自調動兵馬，不經兵部批準。說他與北狄將領私下會麵，有通敵之嫌。最後一個人直接把話說到了明麵上：臣請旨，奪沈定疆兵權，押解回京受審。
傅明遠端著笏板出列了，轉過身麵對那幾個慷慨激昂的言官，“敢問幾位大人，你們所說的這些事，有哪一件是你們親眼所見？私設關卡、截留稅銀，你們去過邊關嗎？
擅自調動兵馬、不經兵部批準，你們在軍中任職嗎？與北狄將領私下會麵、有通敵之嫌，你們是親眼看見了還是親耳聽見了？”
他步步逼近，“冇有，你們冇有。你們坐在京城，喝著茶，嗑著瓜子，翻著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密報，就要奪一個在邊關守了二十年的將軍的兵權？就要把一個保家衛國的功臣押解回京受審？”
殿中鴉雀無聲，那幾個言官被他說得臉色青白，嘴唇哆嗦著竟無一人敢接話。
傅明遠轉過身，麵朝龍椅的方向，撩袍跪了下去。“臣傅明遠，以項上人頭擔保，沈定疆絕無不臣之心。他在邊關二十年，多少次出生入死，身上多少道傷疤，朝堂上有幾個人見過？他若想反，早就反了，何須等到今天？”
天子靠在龍椅上，麵色蠟黃，眼窩深陷，渾濁的眼睛看著跪在大殿中央的傅明遠，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出來。
最後是太子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傅大人忠心可鑒，但邊關之事關係重大，不可不查。沈將軍的清白，朝廷自會還他。傅大人今日殿上失儀，有辱斯文，罰俸三月，以儆效尤。”
傅明遠跪在地上低著頭，“臣，領罰。”
冇有人為他求情。
也冇有人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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