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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見完顏瑕站了起來,麵上掠過一抹淒涼的笑,低聲的自言自語道:「雲開見月,雨過天晴,哼哼,你們總還等到了這時候,哪似我……」說到這裡,似乎再也忍不住淚意,一轉身走了出去。完顏朔一急,心道這神醫叔叔若生氣離開,母後的病還有什麼戲唱,忙也跟了出去。這時有宮女端了細粥過來,梓儂上前笑道:「皇上,且讓一讓,叫公子吃點粥吧,他餓了很久呢。」一語未完,看到完顏緒臉上又爬滿愧色,不由自悔失言,正尷尬時,隻見素衣指了指桌上的粥,麵上微微的泛紅,囁嚅著對完顏緒道:「我……冇有力氣……你……你來餵我好嗎」原來他知道愛人此時正處於強大的後悔與自責中,恐怕一時半會兒用言語也勸解不開,方纔忍著心中的不好意思,讓完顏緒為自己做點事,或許他的愧疚感能減輕一些。歎了口氣,其實愛人有什麼錯,這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願的,若說到錯,自己錯的更厲害,若不是自己對謀反罪行供認不諱,完顏緒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相信呢完顏緒大喜過望,一迭聲的道:「好好好,朕這就餵你,朕這就喂。」他站起來在床上坐下,把滿臉通紅的素衣摟進自己懷裡,舀了一小勺細粥送進他的嘴裡。素衣麵對梓儂等充滿笑意的目光,說什麼也張不開嘴巴,完顏緒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看向心腹的愛婢們,麵不改色道:「咳咳……你們出去……出去吧,冇有朕的命令,不須……進來伺候。」梓儂等都點頭道:「是,皇上。」又吐了吐舌頭道:「不過皇上,公子身體還虛弱,有些事……還是要耐心等一段時間才能做。」說完也不管完顏緒瞪眼扒皮的樣子,便咯咯笑著離開了。屋裡登時隻餘一對劫後餘生的有情人相擁在一起。午後的太陽高高掛在天上,散發出熱烈的光芒,空氣中一絲風兒都冇有,這個寒冷的冬季也終於迎來了溫暖的一天。禦花園中,素衣披著厚厚的狐裘,與完顏緒父子一起坐在涼亭中,麵前的幾十株梅花開的仍然豔麗無雙。幾個秀麗的宮女在梅樹間玩笑著,更增添了一抹秀色和幾絲趣味。完顏緒將一塊糕剝成兩半,遞到素衣嘴邊,笑道:「這糕軟爛的很,朕特地吩咐禦廚為你做的,雖不敢多吃,一點子想也無妨。」看素衣吃了下去,嘴角邊沾了點碎屑,他心中一動,就要吻上去,忽見愛人紅了臉,一把將他推開,輕叱道:「孩子麵前也這麼的不尊重。」他這纔想起兒子,回頭一看,隻見完顏朔瞪大兩隻眼睛,目中閃爍著興奮的神采,正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不由得心中大窘,忙故意換上一副沉著表情,咳了幾聲道:「朔兒,你功課做完了嗎」「做完了啊。」完顏朔一本正經的點頭:「來之前母後都檢查過了。他還誇我聰明,說那麼多的內容怎麼我一下子竟然學的會,害他都冇理由把我關在書房中。」他一說完,素衣的臉紅的更加厲害,冇想到自己小聲的自言自語也被這小惡魔聽了去。看來兒子太聰明也是件麻煩事。完顏緒頭痛的想著,他比愛人還希望能把完顏朔關在書房中。正思索著遣他離去的法子,完顏朔已經神秘兮兮的湊近兩人,悄聲道:「父皇母後不要這樣,當我不在就好了。」說完又偷笑著問他父皇:「父皇啊,我知道你剛纔想做什麼,不過你真的能一下子就舔乾淨嗎」看完顏緒不明白的眼神,他老神在在的道:「哎呀,就是母後嘴邊的那些渣兒了,你要舔幾次才能舔乾淨呢」看到素衣迅速垂下的頭和紅了的耳根,他心情大好的笑了起來。募然老爹宛如小鬼索命的陰惻聲音響起:「你……現在立刻去給朕學習批奏摺,或者到彆處玩兒也行,總之不許在這裡瞎鬨。如果一刻鍾內不離開,小心朕讓你的骨頭渣兒一點都不剩。」「父皇,你說這種話竟然還麵不改色,難道真是皇帝做久了,臉皮就會越來越厚嗎我不過問了一句,你就這樣對你的兒子,還說出這般冠冕堂皇的理由,誰瞎鬨了」仗著母後在旁罩著,完顏朔理直氣壯的抱怨,明明就是父皇不對嘛,自己不過是問了一句而已,這麼好學的精神竟然也被他殘忍的打擊。他噘著小嘴:「父皇,那你也餵我一塊糕吧,喂完我就走。你放心,我吃多少都不會有事,你儘管挑大塊的餵我就是。」「你……現在立刻給我去玩,稍後我讓禦廚房給你送一筐糕去。否則就在這裡把你做成糕。」完顏緒露出嚴父的麵孔惡狠狠的說著,哼,這小東西肯定是故意的。他悶悶的想,不信以自己兒子的聰明才智,看不出自己和素素之間喂糕的舉動代表什麼。「母後,父皇他欺負我,母後你要給我做主。」如果肯乖乖聽話,完顏朔也博不到惡魔的稱號了。審時度勢,迅速的找到對自己最有利的地形──素衣的懷裡躲了起來,恨的完顏緒牙都癢癢。果然就聽愛人微嗔道:「完顏,虧你還是父親,和自己的兒子也這麼認真。」「認真朕……朕要被他氣的吐血了。」終於吃起兒子的醋來,完顏緒長手一撈,就把完顏朔拎了過來,正要好好教訓幾句,忽聽一個好聽的聲音道:「吐血你也要吐血嗎那正好,這回我一定可以做到袖手旁觀了。」隨著話音,完顏瑕緩緩走進亭子,身後一個小丫頭捧著一個食盒,上麵一個小蓋碗,他看了素衣一眼,淡淡道:「這湯藥熬製不易,所以我冇有假他人之手,你快喝了吧,對你的病有十分好處。」完顏朔一看到完顏瑕,目光倒「刷」的一聲亮了起來,從素衣的懷中跳出道:「二叔,你來了走,我們去玩兒吧。」完顏瑕嚇得倒退兩步,直襬著手,剛要開口拒絕,就見完顏緒的目光也亮了起來,大笑道:「啊,瑕兒你來得正好,快把這小磨人精帶去玩吧。」完顏瑕黑了臉孔,悻悻道:「你們二人要親熱,嫌朔兒在這裡礙眼我是知道的,但也不用拉上我當替死鬼吧,上次我被他整的多慘又不是不知道。」說是這樣說,他還是拉住完顏朔的手,無奈的歎氣道:「真是個小惡魔啊。」一邊說一邊去了。素衣看著兩個人的背影,不由會心一笑,對完顏緒道:「看這叔侄兩個,雖然冇有血緣關係,卻比親叔侄還親熱。我還從來冇看過朔兒這麼的粘一個人呢。」完顏緒也笑道:「那是因為這小傢夥知道瑕兒的性子雖然冷淡,卻老實的緊,可以給他提供無限樂趣罷了。我冇想到的反而是瑕兒竟然任由他胡鬨,他那樣的性子,吃過朔兒的幾次虧,我還以為他會把這小傢夥趕出來。」說完歎了一聲道:「先前我還不信他能真心對我們,畢竟那分仇恨不是說忘就能忘的,誰想到幾番下來,連我也忍不住把他當自己的親弟弟了。」素衣點點頭道:「他麵上雖淡,但心裡熱的很,從小到大都孤零零的,焉有不渴望親情的道理說來實在令人欣慰,我聽梓儂說那日太後冷不防和他在小徑上相遇,原本尷尬的緊的事,硬是讓朔兒把氣氛調開了,太後還讓他日後到她宮中去玩。在我看來,這實在是最好不過的事。」完顏緒摟住他笑道:「正是如此,說起來這都要感謝你。」素衣細看他臉色,覺得高興的緊,猶豫了一下,方微笑開口道:「完顏,你看到如今,什麼事情都這樣的圓滿,過去的一些東西就不要追究……」他話冇說完,就看到完顏緒眼中的殺氣一閃而過,淡淡道:「這件事朕自有主張。」說完看向素衣,又生怕他不自在,忙陪笑把那碗湯端到他跟前道:「素素,明日就是元宵節,朕都說過在此期間不談公事了嘛,你又何必煞風景,來,快把這碗湯喝了是正經。」素衣皺著眉頭看那碗湯,半晌臉上露出哀求的神色看向完顏緒道:「我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能不能……能不能不喝這個很苦的。」他看見完顏緒無奈的臉色,想起這湯藥實在苦澀之極,不覺向前湊了湊身子,拽了拽愛人的衣角,期期艾艾道:「答應我了,完顏,真的好苦呢,就這一次好不好就這一次了。」連他自己都冇有發覺,他此時的舉動很明顯的就是一種叫做「撒嬌」的行為。完顏緒見他滿臉通紅的央求,他何曾見過素衣這樣示弱的樣子,隻覺風情萬種,登時連魂兒都不知在何處了。半天方纔醒悟過來,忍不住一把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坐下,鄭重道:「既然素素你說藥苦,那朕陪你喝。先前你受的那些罪,朕無法和你一起感受,從今後,你覺得痛苦的事情,朕便和你一起承擔這痛苦。」說完拿起藥碗喝了一大口在嘴裡。素衣目瞪口呆,萬冇想到他竟會這樣做,不由急道:「儘胡鬨,藥也是混吃……唔……」餘下的話儘淹冇在完顏緒的口唇中,嘴裡漸漸的有一股苦澀的味道盪開,原來完顏緒並冇有喝藥,而是藉由自己的口將藥渡給他。「咳咳咳……」被藥的苦味嗆的連聲咳嗽,素衣狠狠瞪了他一眼,氣餒道:「還是我自己來吧。」說完拿起藥碗,捏住鼻子,一口氣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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